一日,皇上召见单觅桭,同时传来了彤安长公主,公主身着一袭浅紫色拖地长裙,长长的睫毛下,一双水灵灵的的双眸就像那宝石一般镶嵌在雪白的脸蛋上,尤为楚楚动人,就如那出水芙蓉一般,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皇上一脸和悦地对彤安说:“世人常道,才子配佳人。你们二人郎才女貌,真是一对璧人,若能结为连理那是再好不过了。”
觅桭听出皇上之意,内心万般焦急,纵使长公主有千好万好,但是自己和羽霖妹妹两情相悦,如今婚事已定,若是弃了妹妹,这让她以后如何做人,自己又有什么脸面去面对父亲和杜伯父。
可是殿前不可失仪,皇上没问话,觅桭再着急也不能开口。彤安长公主看了一眼觅桭,只见此人俊美绝伦,炯炯有神的双目会让人不经意间沦陷,虽长得秀美,却丝毫不失阳刚之气,心想,若是托付此人倒也不错。
于是便回复皇上,“回皇兄,彤安适嫁,婚事全凭皇兄做主。”
“如此一来甚好,这门婚事也是朕和母后商量过的,你得此一门好亲事,你的母妃在天有灵也会为你高兴的,既然如此,朕即日就命人开始准备你的婚事。”
皇上说完便转身对着觅桭说:“单爱卿也回去准备准备,即日迎娶彤安长公主。”
觅桭不敢抗婚,可是自己的千里之志才刚要施展,自己也并不是那个“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神童。能荣登金科榜,所付出的艰辛也只有自己清楚,就此放弃,自己心里也有不甘。但自己熟知儒氏道德,忠孝仁义深刻于心,此时若顺应皇上之意,负了羽霖妹妹,也会辜负了长公主,此生还如何安心,不得不抗婚了。
觅桭立即跪下,向皇上磕了一个头,又对长公主磕了一个头,“微臣自知是尘垢粃糠,配不上长公主,实在不敢兼葭倚玉。况且微臣已有婚约,还望皇上收回成命。”
“爱卿是要抗旨吗?贵易交,富易妻。这些都人之常情。更何况这天下还有谁能比得上我皇室子女?”
单觅桭正色说道:“微臣不敢,微臣只知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微臣贫困之时,多受杜家恩惠,昔日杜家之女也不嫌弃微臣贫贱之身,非微臣不嫁,得此一知己,微臣不能负她。皇上以德治天下,选举人才也重视品德,微臣虽然未成婚,但是婚约也是不可取消。还望皇上能够成全微臣。”
皇上一听震怒,想起先帝,先帝倡文,以文人治天下,连国土的完整都护不住,还是自己拼战沙场,给天下一个安宁。
“放肆,朕的天下该如何治理,不用你来教,还有,朕治天下不靠德,靠的是武。来人,单觅桭抗旨不尊,以下犯上,把这狂徒押进暴室!此事关乎皇家颜面,想活命就管好你们的嘴。”皇上这一怒不仅将身边的侍从吓个半死,也吓到了彤安。
彤安长公主是个仁慈之人,她虽觉得觅桭不错,也不想破坏别人的感情而成全自己姻缘的事,但是自己好歹也是一个公主,不曾受过如此屈辱,让皇兄教训教训他也好。
彤安回到府中,急忙找到彦王,向他说明了此事,彦王听过倒不禁有点佩服这位单大人。
“八哥,能不能救救他啊。皇兄这次生了大气,他怕是连命都保不住的,皇兄如此器重八哥,八哥一定能救他的。”彤安语气中竟然带着恐惧,看来单觅桭确实危险了。
彦王看着眼前的这个妹妹,觉得有点不认识了,不在是以前的那个被他宠的无法无天的小姑娘了。
“你为他求情?他可是……”
彤安抢过话,“他抗婚,让皇家丢了颜面,我虽不悦,教训一下他即可,没有必要要了他的性命。他如此注重誓言,这样的男子,实在少见,杀了岂不可惜。他如果真的为娶我而抛弃了心上人,我还看不上他了呢。所以八哥救救他嘛!”
“我如果救了他,你的声誉会受损的,以后可怎么办啊?。”
“皇兄已经封锁了消息,知道此事的人也不会太多,何况天下男子这么多,还怕找不到更好的吗?”
“那就依你。不过八哥明天再去,让他吃点苦头,为我的好妹妹出出气,好不好?”
“八哥最好了,彤安谢过八哥。”彤安知道他的八哥一向说到做到,说完便安心回房了。
次日,单父见觅桭彻夜未归,派人去东宫问过,说是昨早被皇上叫去后就再也没来过,实在担心出事,一大早便跑去杜府,拖杜老爷帮忙打听打听。
下了早朝,彦王特地留下求见皇上。
皇上见到彦王,有点责备之意。“你说这单觅桭是肱股之臣,我看他就是个朽木。竟然如此不识抬举,让我这脸面也没处放。”
彦王跪下请罪,“臣弟此次专为请罪而来,臣弟失策,识人不清,不知这单觅桭如此顽固,让皇兄动怒,还请皇兄治罪。”
“你是有罪,但是罪不在此,想为朕留住人,却用错了办法。你一向聪明过人,此事却办的这么糟糕,到底是失策,还是对朕有所保留?”
彦王清楚皇上本不是疑心过重之人,可到底还是被这皇位给改变了。
“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臣弟虽然不及文天祥那样的英雄,但是臣弟忠君如磐石,一心为皇兄除弊事,纵使做事有纰漏之处,可是人非圣贤,臣弟的忠心是天地可鉴,还望皇上明察。”
皇上听惯了大臣们日复一日的阿谀奉承,自然是不信这些漂亮话。“你待朕之心,朕岂能不知,你我兄弟一场,此事朕就暂且记下,他日如果再度办事不力,朕一并罚过。”
“臣弟谢皇上大恩。臣弟还有一事请求皇上。”
“说。”
“太子前几日学习富民之道,无意间看见单觅桭写的半篇《治国富民论》,觉得十分有趣,竟然被吸引住了,只是剩下的半篇却未曾找见,如今单觅桭获罪,难逃一死,若皇兄能允许他将剩余半篇完成,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皇上思考了一会,“治国之道,富民为始。朕本来不喜欢这个酸书生,可是治国哪里离得开这些酸书生呢!罢了,此事关乎皇妹,终究是张扬不得,那就饶了他吧,只是朕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你不会怪朕吧。”
“皇兄思虑周全,仁厚礼贤,为护彤安声誉而饶过这么一个顽固之人,臣弟感沐吾皇圣恩。”
彦王退下后,皇上陷入沉思,随即问身旁的内监。
“李慎。”
“奴才在。”
“彦王此次是为单觅桭求情而来,可他从始至终都未提及此事。”
“奴才不明白。”李公公一脸疑惑的看着皇上。
“彦王知道朕心里想的是什么。”
“皇上和彦王殿下是兄弟,心灵相通,自然能领会圣意。”
“是兄弟,更是君臣,彦王不该这么揣测圣意,更不该懂朕。好了,放了单觅桭吧,告诉他朕不想听到关于此事的流言蜚语。另外将昨日殿中的侍从送去掖幽庭服役吧。”
单父和杜老爷正在苦苦等待消息,一小厮过来传话,“请两位老爷宽心,单大人已经平安回到府中。”
两人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