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心中有说不尽的畅快,登上了得意的顶峰,此刻的他们和那孟东野一样终于扬眉吐气,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以此形容最是恰当不过了。
至此,启征年间的首次科举暂时告一段落,朝中新人大多已经安置妥当。
一日,皇上传来了彦王议事,“朕前几日问过太子的功课,也算是对答如流,可见你辛苦教导之功啊。”
“臣弟也算得上偷懒了,几位少傅协助有功,太子也聪明,一点就通,加上自身刻苦勤勉,终日读书至深夜,学识迅速长进,这也实在算不得是臣弟的功劳。”
皇上赐茶,内监端上一杯雾林翠尖,皇上知道彦王素日里最喜品茶,但凡宫里有什么好茶,都会赏给彦王一些,“前几日铭王进贡一些雾林翠尖,说是正逢春茶刚出,用华南秘方特制了一批,快马加鞭将首批春茶送到宫里,此茶汤色清淡,味道尤为甘甜,沁香,朕喝过,觉得不错,惦记着你喜欢这东西,就给你留了一些,朕待会命人送到你府上。”
“臣弟谢过皇兄。”随后彦王尝了一口,“铭王兄封地里的雾林翠尖天下闻名,臣弟以前虽然喝过一些,但远不及此茶的香甜,看来铭王兄觅得了一个好配方啊!”
“华南富饶,铭王自然过的悠闲,朕此生是没这样的福气了,连累的你和朕一块受累。”
“皇兄折煞臣弟了,臣弟自当为国效力,为皇兄分忧。”
皇上和彦王喝完茶继续交谈,“今年科举已毕,之前那些个闹着要辞官的旧臣以为一声不吭,朕就能把他们为难朕的事忘了,既然说要走,朕自然会让他们走,当初的挽留只是权宜之计,如今新人换旧人朕是势在必行。一甲的那三人在东宫做的怎么样,你觉得哪个是个可用之人,有助于朕的大计。”
彦王自打科举结束,就一直留意着那些新人,但又不能表现出对朝堂之事的热忱之心,当今圣上自小熟读兵法,又善用心机,免遭皇上疑心,凡事都要做十分留三分,既让人觉得自己勤勉,又让人觉得自己不曾僭越。
“臣弟与那三人虽说同在东宫,但是他们三人在撰书房,那里琐事繁多,他们甚少出来,与臣弟也鲜少见面。不过臣弟倒是看过他们殿试时的文章,言为心声,文如其人。多多少少从文中窥得一些看法。”
皇上一听此说法很是新鲜,“说来听听。”
彦王拿出他们三人的文章呈给皇上,“臣弟来时从观文阁内要出他们三人的文章,皇上请看,单觅桭的这个字,整齐、方正,由此可见此人做事严谨,一丝不苟,为人自律。才自内发,学以外成,从单觅桭的文笔足以看出此人的学识绝不在臣弟之下,文以气为主,文章所表现出的气质,使得他的宽阔胸怀,达济天下之愿,立马跃于纸上。因此臣弟觉得此人日后一定是我朝的肱股之臣。柳浩初,这个人为人低调,臣弟眼拙,并不能看透此人,依臣弟之见,可以暂时搁置此人,待日后探明此人心性再做派用。而这个尹项陌的文章似乎过于华丽,初看一片浩然正气,细品不见泉石淡泊之音,想必也是一个贪图功名之人,此人可用,但不可重用。”
皇上仔细听过彦王的阐述,再问彦王,“你的才学,朕是知道的,不然怎能让你教导太子频纾呢,你推荐的其他两人朕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只是这个单觅桭……朕怕他和言太师有什么牵扯。”
“皇兄此话怎讲?”
“这个单觅桭,朕派人探查过,他一直住在言太师的妹婿杜家里。而且杜府人人皆传,这杜家长女即将与单觅桭成婚。言公有意拉拢啊,此人不能用。”
“臣弟以为,即使皇兄不愿用单觅桭,也不能让他成为言家的人,若言家得此一能将,将来想削减言家在朝中的势力恐怕会难上加难。依臣弟之见,毕竟这婚事不是还没定嘛,皇兄可以先下手为强,提前赐婚,是抗旨娶一富商之女,还是做驸马,这单觅桭应该会选择的。至于言太师,他本身并没有造反之意,言家世代忠良,他所要的也不过是他言氏子孙的荣华富贵。公然挑衅皇兄,他还是不敢的。”
彦王此举也是为自己的妹妹彤安长公主做打算,彤安自小喜欢学富五车之人,他很看好这个新科状元,如果单觅桭成了驸马,即便将来不能平步青云,以他的心性,以后也不会辜负了彤安,这样他便可安心去封地了。
“那此事就按照你说的办,赐婚一事,朕的女儿年岁尚小,至于皇妹嘛,还有怀安和彤安两人待嫁,朕要和母后商议一下再做决定。”
“那臣弟先告退了。”
彦王回到府中找来彤安,他虽然也不舍得这个妹妹,但是总归不能一直将她留在身边。母妃去世得早,彤安的婚事他自然要替妹妹安排好。“你如今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皇兄会将你赐婚给今年的新科状元单觅桭,青年才子,八哥也觉得此人不错,你若能得此,母妃在天之灵也可以瞑目了。”
彤安长公主虽说也不愿意离开这个如同父亲一般的兄长,但是作为皇家儿女,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好在这门婚事由彦王安排,想必不会太差,只得答应了。
这京中的工匠手艺就是好,没用多少时日,一座府邸平地而起,临街而居,门上高悬皇上御赐“状元府”匾额。府外红墙环护,两行绿柳依靠院墙分立正门两侧,入门便可看到正厅“云帆厅”,取自李太白之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以表自己施展抱负的乐观之心。前院两边抄手游廊,游廊各通东西两处别院,再往后有厢房、客房、小花园。可以说是十分精致了。
单觅桭刚刚移居状元府,他父亲和妹妹就来到京都。妹妹名唤单寻漪,因其父亲在江南冠云山上办有一书院,名为“伴山书院”。兄妹二人从小诗书相伴,致使妹妹也是一个极富才学之人。单父此次进京,就是来商谈觅桭的婚事,京都有不便相见的故人,因此不想在此久住。
觅桭将父亲安顿好之后便去亲自去邀请杜老爷来商谈他与羽霖妹妹的婚事,杜老爷原本在京都自家的酒楼里设宴,但是单父觉得酒楼人多眼杂,觅桭就将宴席设在自己的府中。两位长辈将儿女的八字一合,没什么不妥,便先口头定下了亲。之后再行六礼。
单青纶和杜文英两位故友十几载未见面,今日亲上加亲,心中不甚欢喜,不由得多喝了几杯,互诉衷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