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王出宫时,天色已晚,来时的夕阳早已不见了踪影,宫门外,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站在那里,彦王定睛一看,是凌渡在那里等候。
凌渡看见彦王出来,远远地便跪下,内心充满着歉意,只待彦王走近,凌渡开口说,“殿下,小人……小人并非对殿下不忠,小人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凌渡的难言之隐彦王怎会不知道,他原本出身于官宦之家,只因其父包庇了一个逃犯,被斩首,全部家眷被充为官奴,发配的路上突然冲出一群山贼,意在将凌氏一族全歼,凌渡自幼跟随上清道人习武,身上有些功夫,只可惜身上带着枷锁,保护不了其他人,导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倒在自己的面前。好在救援官兵及时到来,山贼尽数退去,众人得救。
此事传到京中,也不过是一桩山贼打劫案件,并无任何官吏放在心上,没几日案件就被压了下去。
之后,凌渡经过几度辗转,逃到上清道人门下。那时候彦王正在上清道人学剑,听说了此事,便告诉了父皇,希望父皇能够彻查此事,可是种种证据都证明凌渡之父确有包庇之罪,至于那些山贼早已了无踪迹,此事也只得草草了之。
逃出来的凌渡本就是官奴身份,那个时候若是在回去,只有死路一条了,彦王好心,将其赎了身,安置在王府。
看着地上的凌渡,彦王说,“起来吧,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说来,你也算我的师兄,这些年,让你在王府,也却是委屈了你。若你能建功,那自是好事,只是为何要选择那条艰难的路呢?你要知道,留在皇上身边,机会能够多一些。”
凌渡说,“殿下能收留小人,小人自是感激,哪里敢说委屈呢,此去北疆,小人也是有点私心的,家父为人忠直,谨慎小心,他不会为了一个逃犯将全家人的性命置于水火之中。当年的案件虽然早已定案,但小人深知这其中必有隐情,这些年我也一直暗中查寻当年的凶手,前些日子,北疆抓到一批强盗。审讯过后,其中有一人交代曾经参与过当年的案件,但是他当年也只是个小跟班,不知实情。小人想从北疆入手,查清真相,还我凌氏清白。”
彦王听完之后,也是理解他的,说,“本王知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既然有了决定,我也不好拦着你,有了眉目了,那便去查吧。只是此去,皇上并没有给你任何官职,你需得从头做起。我与拓跋将军虽有数面之缘,但无任何私交,说起来,也不能为你安排什么,万事一定小心。”
谈到官职,彦王突然想起一事,“糟了!”
凌渡急忙地问,“殿下,怎么了?”
眼看宫门下钥,回去是不可能了,彦王急的转来转去,“这个这个.....哎,答应给晟池向皇上讨个职位,一进宫诸事繁多,竟然给忘了,这回去该怎么糊弄他呢,真是闹心啊,这小子怕是又要吵闹个没完。”
凌渡说,“殿下仔细给小九王解释一下,想必小九王会理解你的。”
彦王说,“这些年了,你还企盼着他能讲理?我若不给他安排,他明一早就能冲进宫里,向皇上讨职去。他这急脾气,万一惹怒了皇上,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给他吃。”
凌渡说,“殿下和小九王虽只相差八岁,但殿下待小九王真好,像照顾孩子一般,什么都替他安排好,搞得小九王如今还像个小孩一般。”
彦王说,“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我小时候读到《村居》这首诗的时候,便羡慕这样的儿时时光,只是羡而不得。所以啊,晟池跟着我时候,我便不对他做什么要求,活的自在便好,不过你今天这话倒是提醒了我,一个成年王爷,还像个小孩,是我的罪过了,看来他确实需要找点事做了。”
凌渡说,“小九王有殿下这样的兄长,真是他的幸运。”
彦王反问道,“难道你们不幸运?”
凌渡笑着说,“幸运,彦王府里每个人都很幸运。”
“眼看是要入官场了,这说好话的功夫见长啊!”彦王说道,“怎么突然间就开窍了,是不是偷偷拜了师?”
凌渡说,“殿下取笑小人了。”
这一下午宫里忙了半天,又和凌渡在这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彦王实在是累了,就和凌渡回去了。
到了府前,彦王叮嘱凌渡说,“晟池的事,我自有安排,你待会可不要说漏嘴了,还有,切记,不可告诉他们你参军的事,只说和我一同去北疆即可,你不在我身边,我怕他们太担心我,又要闹出点事端来。”
凌渡听到这话,迟疑了一下,他从未想过,自己走后,彦王的安全该由谁来负责。
彦王看出他的担忧,安慰他道,“你也不必担心,我虽功夫不及你,但能伤我的人,也不多,再者说了,我又不是去打仗的,整天待在军队里,不会出事的,走吧,进去吧!他们估计也等着急了。”
“八哥,我刚刚还怕皇兄留你在宫里过夜了呢?”小九王看见彦王回来,就立马上前说话,“八哥,皇兄对我有何安排?你可否替我问了?”
“我这一进门,你不曾问我是否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一见我便只问你的事情,你这心里可真是心疼我啊!”,彦王假意生气。
“不是,我…我考虑不周啊,只是我迫切想知道,皇兄对我有何安排啊?”小九王见状,急忙解释。又看见彦王半天不说话,试探地询问,“那八哥可否需要休息一下?”
“需要。”彦王扔下这两个字,径直回房休息了。
小九王还没反应过来,彦王便走了,小九王看着彦王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呆呆地站在那里。
半天缓过神来,转身问身后的凌渡,“你同八哥形影不离,可知道皇上为我安排了什么职务?”
凌渡摇摇头,“彦王不曾具体和小人说过,不过殿下说,对小九王已经有安排了。今天彦王殿下处理了太多事情,不妨让殿下先休息一下,明天再问他吧!”
小九王听了后点点头,表示理解了,便跟着婢女也回房休息了。
众人都散去之后,凌渡想和长公主告别,只是苦于不能进内院,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此时,长公主院内出来一婢女,递给凌渡一荷包,并对他说,“长公主吩咐让你早些回去,你在这里不好,府里会传出风言风语,你要说的她都知道,不必再见。”
凌渡领悟,对婢女致谢后,便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