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街街道就斜坡建成上下两条街子。街子中间被小河隔开之处建了上下两座小型石拱桥,小桥将两边街子连接起来。两边街子上下各盖了八间土墙柱子瓦房,每间瓦房前面都有门面,门面由数块长方形活动性紫漆木板组合而成。开门时取下,关门时安上即可。门面两边各设一个窗子,窗子有两层,外层用木条接成花窗,内层按两扇木板做成窗门、可开可锁。
刚刚建好河边街的时候,有一个姓王的中年汉子坐在河边街上发呆,李荣宾走近他问:“老乡,你为啥会在此发呆呢?”中年汉子说:“团总,我跑了很多年的马帮,平时为马哥弟兄们当伙夫,他们都说我的菜做的好吃。如今我身体不好,跑马帮跑不动了,想在河边街搭个小食店,靠手艺赚点钱补贴家用。”李荣宾听后,笑哈哈的说:“走南闯北的人见识就是不一样。这么好的手艺不用白白浪费了!我开街的目的不就为了家乡的父老乡亲搭建个可以赚钱的场所嘛,你不仅可以来这里搭建小食店,还要告诉乡亲们要把他们栽种出来的农产品和山茅野菜背来这里卖。让那些有钱的人心甘情愿的将身上的钱交给我们。”“团总,你说的话很在理,只是说来惭愧,这几年苦来的钱早被我花光了。现在不要说建房,就是锅、碗、瓢、盆我也添置不了。”李荣宾听到他有困难豪爽的说:“20元够不够?”村民说:“用不了这么多。”李荣宾对身后的管家窦家珍说:“兄弟,你给他20元半开。”窦家珍不敢怠慢,赶紧从腰间的皮褡包里掏出钱给这个村民。村民说:“要不了这么多,盖房子,打桌子板凳我可以做,10元就够了。”李荣宾说:“老哥,你就把房子盖扎实点,锅、碗、瓢、盆置办好一点,剩下的还得买些油、米、酱、醋,有什么困难再来找我。”村民捧着钱,感激地说:“李团总真是个少见的大善人呐,你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也报答不了!”李荣宾说:“老乡,别客气,咱们乡里乡亲互相帮个忙,没什么。”说完带着管家和陶二离开了河边街。
李荣宾现在增加了河边街税收和大笔的马帮贸易两项收入,再加上一直在做的西牛岭茶马古驿道的设卡收费,使他很快走向一条马帮贸易和行政收费相结合的发展道路。
就在李荣宾准备进行开街典礼头几天的一个中午,陶二等几个弟兄在岭上轮流守卡收费,那个傲慢、目中无人借经商为名实则到景谷、景通、梦源几县进行抢劫的石屏人郭世珍消失了几年之后又再次出现在西牛岭。郭世珍一共带着50余人枪,一百余匹马帮,大摇大摆,不交过路费,闯过了西牛岭。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李荣宾心里说:“此次老子绝不能让你们走出恩乐山,更何况你是打着经商的晃子干抢匪之事,否则我还不好下手呢。”想到这里他并下令岭上守卡的弟兄:“你们让他们过去,不必阻拦他们,还要装出一副害怕他们的样子。”然后派陶二、柴锦堂、卢永贵、江双四人一路跟踪这伙土匪。十几天后,飞毛腿江双率先回来报告说:“报告团长,我们按照你的命令一路跟踪郭世珍的马帮到按板井,郭世珍在那里只停留了两日,买了几驮烟土、山货后原路返回。在返回途中他们一路行抢恩乐、者东、新府一带的好多家富豪,最后他们回到了丫口街。在那里不仅胡乱宰杀百姓的猪、牛、羊吃,还强奸街边百姓的妻女,无恶不作。现在他们正准备从金山、五里坡、石门峡、西牛岭返回石屏。我回来报告后,柴锦堂他们三人还在后面暗暗监视着他们呢。”李荣宾听了背着手在院中转了两圈说:“前些天,这伙贼人强行闯关,我让你们放行,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我还是像以前一样的懦弱,再也不敢去惹他们了。从而放松了对我们的警惕。现在咱们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宰了这个家伙,以报我过去的一箭之仇!”陆冰罕在一旁接着说:“江双兄弟,我和团长已经安排谢林安、龙曾贵、岳从正、陶国忠、刀定宽等带着上百个弟兄到五里坡作战前准备去了,你回来应该看到他们吧?”“我看到他们在五里坡上面的树林中搬运滚木雷石,但没有惊动他们。”“你再提前去通知他们,等郭世珍的马帮来到那里后,他们并可动手。”李荣宾命令说。
江双走后,有两个青年男子骑马匆匆来到李荣宾庄园,这两个男子是从盖子山来的。一个名叫龚家福,他头戴黑色礼帽,面阔额宽,上身穿着墨色绸缎圆领对襟衫,下穿蓝绸缎白团花筒裙,足蹬黑色猪皮鞋;另一名男子叫龚卫武,养一头长发,长瓜脸,身穿墨蓝袍子,足蹬紫色牛皮鞋。两人下马后,龚家福向门卫说:“小兄弟,请向你家团总通报一声,就说盖子山龚家福求见!”兵丁赶紧走回庄园向正准备和陆冰罕去五里坡的李荣宾报告说:“报告团长,外面有一个自称盖子山龚什么福的人带着一个同样年轻的人求见。”说完退下。李荣宾知道龚家福是盖子山龚氏家族较有名气的人物,不可怠慢。于是他赶紧笑着走出庄园拱手施礼说:“家福兄弟、卫武,是什么风将你们叔侄吹得到此,快请进屋坐!”龚家福也笑容可掬的拱手说:“荣宾兄,我现在有一套‘智取生辰纲’的富贵来请团长去取,但不知兄弟意下如何?”李荣宾心里说:“看来这家伙也盯上这块肥肉了。”他没有回答丁的问话,而是说:“家福兄弟、卫武,请到屋里叙话。”龚家福见李荣宾没有回答,不知底细。只好和侄儿一起随李荣宾走进庄园堂屋,四个人围着桌子坐好后,丫环兰香、春香赶忙过来倒茶。喝了几口茶之后,李荣宾问:“家福兄,你所说的富贵是不是从石屏县来咱们恩乐山劫财的那伙土匪吧?”“对!对!原来兄弟早已知晓此事。那以仁兄之意,是取还是不取呢?”龚家福急切的盼望着李荣宾回答。李荣宾听了微笑着反问道:“家福兄既然对这套富贵如此感兴趣,为何不自己去取呢?”龚家福回答说:“荣宾兄,你也知道我打仗不行,连枪也打不准,手下卫吉、卫荣他们也只有二十几个人和枪。可我又不甘心让这些来到嘴边的肉就这样溜走。我知道荣兄自从办了民团,消灭了恩乐山匪患之后,声名远播,令龚某也佩服的五体投地呀!此次这些土匪再次闯进咱们恩乐山危害百姓,龚某势单力薄,所以首先并想到与荣宾兄合作,好好干他一家伙。但不知仁兄意下如何?”“既然兄弟说的如此恳切,我们可以合作一次,说说看,兄弟想咋合作?”李荣宾反问道。龚家福想了想,说:“这一次,我一切皆听从仁兄指挥调遣。”“那好!”李荣宾说“只要兄弟看得起李某,家福兄弟只要带领你的队伍埋伏在金山路口的密林中,待郭匪到达金山时,你不可开枪,尽管放他们进来,然后再封死他们的退路。我的兵丁已埋伏在十里河附近的五里坡,等我在五里坡打响后,必然有部分土匪退回金山丫口,你看到土匪退回时,再下令弟兄们发起突袭。决不能放跑一个土匪。怎么样,兄弟觉得我这样安排可否?”李荣宾瞅着龚家福问。“好,荣宾兄谋划周全。我就说我没看错你这位朋友,可我邀请家族的龚家胜来跟你一起干他还不愿意来呢。”李荣宾听了龚家福这句话,忽然想起自己起家时到过错由甲拜访过龚家胜等人。“曾经我在错由甲和龚家胜等几个弟兄,歃血为盟进行结拜,——就是后来被人们称为错由甲五弟兄的事。可是我没想到的是龚家胜这位仁兄竟然说我是‘小黑拉乌,成不了什么气候!’如今时过境迁,看来这位仁兄还没改变他对我的看法呀!”“荣宾兄,我看他如今并不是小看你,而是因当初对你说了难听话,不好意思再见你了吧。”龚家福解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