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荣宾他们回到西牛岭时,已是下午时分,猎人们主动在李荣宾家外面的一块空地上铺上芭蕉叶,将打回来的猎物放在上面。然后几个人一组操刀将猎物皮和肉分开,身体和内脏分开,分离出来的动物内脏则专门有人拿去不远处的水缸边进行清洗处理。空地上临时开了几口土灶,土灶上烧着几口装够水的大铁锅,锅内分别煮着虎汤锅、马鹿汤锅、熊汤锅、猴子汤锅和野猪汤锅等。没煮的动物肉则劈成干巴进行炸炒或留作以后食用。
寨中没有去打猎来看热闹的平民百姓们,按当地习俗,见者有份。他(她)们都得到一两斤肉带回家去自己炒吃或煮吃,分享到了一份美味。
李荣宾手下兵丁没事的时候多半都回家务农,时常在西牛岭为李荣宾守路卡、看家护院的也只有三四十人。开饭的时候,兵丁们都集中在东面的李家祠堂内的几张桌子上就餐,晚上他们也都住在祠堂楼上楼下的几间厢房里。
而杨团总、李帮主、陆冰罕、普天寿、柴锦堂、李有贵一家、李有荣一家、李有华一家、卢永贵、谢林安、岳从正、陶国忠、石文武、师宗明、杨继明、龙增贵、慧空师傅、窦家珍、李启会、马三仙爷、几个小学教师、马哥头罗俊清等和部分乡亲则集中在李荣宾家中就餐。
这一夜,李荣宾家灯火辉煌,通宵达旦,所有来的亲友们在李荣宾家中一直吃喝到深夜。当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们有的划拳,有的款白……而不少爱好跳乐对歌的人则男男女女集中到屋外的空地上。他们手拉手,在葫芦笙、塞萧、三弦的伴奏下,边对山歌边跳起了欢快的芦笙舞。
半年以后,陆冰罕在南原村家里的造纸厂里干活,李荣宾知道他已经养好了伤,并派兵丁来到南原村通知他到西牛岭去一趟。老婆知道陆冰罕又要去做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担心地说:“看你现在连手指都没了,以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事。你在家和你弟弟一起做草纸卖虽然发不了大财,但咱们的生活不是也过的好好吗?”弟弟和弟媳知道大哥又要走,也走了出来,弟弟说:“嫂子说的对,李团总他们那些人都是把命别在裤腰上,在刀尖上舔血过日子的人,虽然比在家里收入高,但却很危险,你还是听嫂子的话,别再去了。”
“弟弟,你们虽然说的有道理,但人各有各的想法,我答应过师傅要帮师弟的忙,我不能失信,而且师弟主要也不是靠抢人过生活的人,他的刀枪主要还是用来保卫恩乐山的庶民百姓。更何况我也喜欢过这种有刺激的生活。再说,我去西牛岭离家也只有十多二十公里路,想回就回,想去就去,还时时可以回来帮你们干活,对家里的生意没多少影响。两边不耽误嘛。至于安全问题你们也不用担心,论武功、枪法和脑子,在咱们恩乐山除了师傅、师弟,又有多少人能比我强呢。所以你们大可不必为我担心。”
陆冰罕说完,带上两箱草纸,两箱由村邻制香的朋友家送给的绿香,一支平时给儿子多砍的木制手枪,多买的一个货郎鼓。妻子给他准备了几盒沙糕和核桃糖及一包换洗衣裤,见他没戴帽子又进屋拿出竹叶斗笠帮他戴上,说:“你呀!这大热天的又忘了戴笠帽了!”四个孩子,大小不一,两个儿子,两个姑娘,都跑出来说:“爹,我要跟你去西牛岭玩去……!”“孩子,你们要听话,好好跟妈妈在家里呆着,爹要去杀土匪去,过两天就回来,好好跟妈妈呆着啊!”陆冰罕说完和来接他的兵丁先后骑上马背,赶着驮着货物的一匹马离开南原村沿着森林中的马帮古道,慢慢向西牛岭走去。
几个时辰后,陆冰罕和兵丁来到西牛岭李荣宾庄园。卫兵进屋报告说:“团总,军师冰罕到了!”李荣宾听了高兴的和抱着小女儿的窦氏出来迎接,李荣宾之的大儿子和大女儿跑得更快,他(她)们兴高采烈的跑出门喊着:“大爹回来了!大爹回来了!……!”蹦跳着围住陆冰罕。陆冰罕和兵丁一起先将货物卸下来,丫环们帮着兵丁将卸下来的香纸搬进家里去了。陆冰罕见孩子围过来,并顷下身子摸了一下两个孩子的小脸蛋,然后掏出木制手枪递到小平安手里;又掏出货郎鼓递到小璞珍手里。两个孩子一个高兴的举‘枪’啪啪的喊着,一个高兴的咚咚的摇着货郎鼓,窦氏说:“还不快谢谢大爹!”两个孩子听话的说:“谢谢大爹!……谢谢大爹!”“哎!孩子真乖!”
李荣宾高兴的招呼陆冰罕回到庄园堂屋的漆桌边坐下。兰香、春香赶紧过来给两人倒上茶水。“师兄,自从你来我这儿后,我们李氏家族的香纸全是你供应,给你钱你又不要,实在过意不去啊!”“师弟,这点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比起你给我的那些钱和礼物这实在不值一提,只能算一个小小的心意罢了!要说过意不去这句话,应当是我说才对。”“师兄,你还说呢,那时分明你应该多得一些,可你却只要了那么一点点,现在你还说我给予你的多了,叫我怎能承受此话呢”两人喝了几口茶,陆冰罕问:师弟,你这次喊我过来,一定有什么重要事情吧?”“师兄,我们分别了那么长时间,自从上次我去看望你之后,又过了好长的时间,老不见你来,我担心你几乎都把我给忘了。“师弟,你这种担心大可不必,我这不是来了吗”“这几天我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感到在家里呆长了又烦了,想邀约你和弟兄们到按板井去逛逛。听说按板井新上任了一个姓董的县长,将每年的三月三日订为按板井的赛马节。现在离节日还有四天的时间,咱们从明天出发正好赶得上,但我担心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不知能否走那么远的路。”陆冰罕亮了一下左手笑着说“放心吧,师弟,我的手伤已经完全好了,对使枪用剑没有半点影响,只要你高兴,什么时候走都行”“好!既然如此,咱们明天就和罗俊清他们的马帮一起到按板井去一趟。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李荣宾并带着陆冰罕、李有贵、普天寿、谢林安、柴锦掌、岳从正、卢永贵、龙增贵、石文武、师宗明、陶国忠、杨继明以及二十八个会武功枪法的兵士,荷枪实弹,随罗俊清他们的马帮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