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滚龙学武、坐堂大爷（5）
不远处,李荣宾和弟兄们边收捐,边高唱:“牛一元猪半块,盐三角,案桌一角,杂货一角,斗交铜钱一文。”李荣宾将捐税标准编成顺口溜,让弟兄们背熟,在收税时随口道出,像念经一样滑稽有趣,而纳税人听了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掏腰包。
李帮主看到这情形心中满意,自然不想叨扰李荣宾收税,他带着弟子们回到了武馆,头痛也似乎减轻了许多。
到了傍晚,普天寿等回来报告:“帮主,恭喜你了,今天收的捐税比平时多了两成。”
“真的吗?这么说我们的捐税和陶子美比起来已成四比六,我占四,他占六。”李帮主有些激动。
“对头!对头!”陶二学着帮主的四川话凑过来。
“龟儿子!啷个学嘴学舌的!”李帮主假作嗔语。
“帮主,那今天是不是犒劳一下弟兄们,好好吃一顿汤锅。”普天寿装出一副可怜样。
“好!我今天破个例,请你们好好喝上一顿。”李帮主显得比平时有些大方。
“帮主,我想今天主要还是我表哥李荣宾的功劳,没有他出这点子,今天恐怕很难有此收获。”普天寿虽然是夸奖李荣宾,但也是实话。
“我们这里多了两成,可我叔叔陶子美那边一定很生气,说不定还会来报复呢。”陶二担心地说。
“你们说的都对,可你们知道李荣宾这小子到那儿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刚收完税,他就被诺租村杨团总的人叫去了。”普天寿回答。
“杨团总是他舅爷,请他去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陶二说。
“我听说杨团总的妹妹就是半年前嫁给三公子的那个媳妇,前几天死了。”普天寿提醒说。
帮主听了,沉着脸,默不作声,然后他突然说:“这回李荣宾可能要出大麻烦了,你们几个赶快去杨团总家打探消息,有什么事情赶紧回来报告给我。”
普天寿、岳从正、陶二不敢怠慢,赶紧跑出门外。
李帮主在家里惴惴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不久普天寿气喘唏唏地跑进来。
“怎么样?找到李荣宾没有?”帮主忙问。
“我们找到杨团总家,恰好碰到他的一个家丁,家丁说:你们是问那个没心没肝的李荣宾呀,唉,他这是造孽呀!一个时辰前不小心掉进江里去了。”普天寿急促地说完了话。
“什么?李荣宾被江水冲走了?啷个可能嘛,这么大一个人,跳跳桩桩呢,咋个就掉进江里冲走了,啷个可能啥!”帮主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陶、岳也跑回来了,岳说:“有人看见三公子掉到江里冲没了。”
“谁看见他落水的?”帮主急问。
“我听杨团总的家丁悄悄告诉我说:杨团总的妹妹因三公子逃婚,离家出走后,一气之下病死了,所以杨团总并下令将他活活打死丢到江里去了。”陶二一五一十地说。
“看来这李荣宾命里该栽,他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老婆呢,真是罪过呀!”李帮主心酸地说。
此时,在恩乐街陶子美家的瓦房四合院里,陶子美看到今天和李荣宾签了约,整顿市场后,没想到兵丁们下午收上来的捐税比平日少了两成。他气得咬牙切齿,愤怒地说:“他妈的,老子今天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栽在这个乳嗅未干的小子手里。管家,带上几个弟兄跟我一起冲到滚龙会武馆,把那些钱给老子抢回来!”
管家雏着眉头狡黠地说:“乡长大人,切不可轻举妄动,此次你和他们已签有协议,如果我们贸然行动,且不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而且李荣宾这小子非等闲之辈,再加上滚龙帮会的人个个会武功,人人有刀枪,如果强行去夺,恐怕不仅不能得手,反而会伤了自己。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还是暂且忍奈一下吧。”
一个丫鬟出来说:“老爷,少奶奶说让你去堂屋吃饭,饭已经备好了。”“去什么去,我正烦着呢,还吃啥饭,你们自己吃吧!”陶子美没好气地说。
此时,家丁张小三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来说:“乡、乡长、有大喜事、有大喜事!”
“喜从何来,是不是李有庆死了,快说。”“不是李有庆死了,是李荣宾死了。”兵丁说完松了口气。
“哦,是真的吗?”陶子美喜出望外,“那李荣宾这小子是怎么死的?”
“杨团总的妹妹嫁给李荣宾,可没想到这家伙没福,新婚之夜居然逃婚进了滚龙会,把个杨团总的妹妹给活活气死了。这事可惹怒了杨团总,今天中午被杨团总兵丁喊去一顿狠打,打得这龟孙子是头破血流,皮开肉绽。不一会的功夫就被打死了。然后,杨团总还下令将李荣宾的尸体丢到江里喂鱼去了。”家丁说的有板有眼。
“小三,你怎么知道的如此详细?”
“我也是偶尔看到有杨团总的家丁在街边喊李荣宾,我觉得此事有点蹊跷,出于好奇,我悄悄跟着想去看个究竟。没想到我一去杨府,并看到了以上的情景。我看到李荣宾被丢到江里,就赶快回来向你报告。”张小三献媚地说。
“好!这简直太好了!李荣宾这小子一死,死无对证,协议就无效了。张小三,你快去打探,李荣宾死后,李有年在做什么?摸清情况后速速回来向我报告。”张小三得令,离开陶府,向滚龙帮会摸去。
在滚龙帮会武馆,李荣宾的死,在李有庆心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手下弟兄多半都敬重李荣宾,众徒弟集中在院里,有人举手高声说:“帮主,荣宾兄弟死得不明不白,我们要替他报仇!”“对,我们要替荣宾兄报仇!”众人一起喊。李有庆听到大家的喊话,第一次感到李荣宾在徒弟们心中的分量。他想:此时,既不能把事情闹大,也要稳住他们的思想,否则这些小子们就不好驾驭了。再说自己失去这么好的徒弟,心里也很难受,也很想替他报仇。只是如果这样做,惹怒了杨团总这个地头蛇,自己恐怕在南洒就呆不下去了。想到这里,他示意大伙说:“徒弟们,我知道荣宾平日里对大伙亲如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而且此次整顿市场,为我滚龙帮会增加了收入,荣宾当属头功。可他却丢下我等离开了人世,叫我们大家怎能不伤心。”说完他用手帕拭了一下禁不住流出的眼泪。接着他又说:“然而荣宾的死,乃为杨团总与李国宝两家的私人恩怨,我想,对此事,他们两家人一定会有一个了断的。况且杨团总妹妹的不幸离世,荣宾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我认为,报仇的事应暂时缓一缓。当务之急,你们还是赶快顺江去找一找,看能不能寻到荣宾的尸体。如果找到就通知他的家人替他理个坟墓,举行一下葬礼,然后看看他们两家人处理结果再说。至于报仇嘛,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是不是呀,大家说?”众弟子听了七嘴八舌地说:“我们都听帮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