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家胜并不知道此信是黄县长匡骗他的一个计策,还高兴地对老婆和儿子说:“想不到我龚家胜还能在此不惑之年当上县议员,到县上参政议政。这事比天上掉下个馅饼还令我高兴呢!”“爹,啥叫议员啊?”“儿子,这事爹也不太明白,反正议员就是一个官,一个乡才有一名,他的职位比乡长还大呢。是经常和县长讨论事情的人。”“你呀,”妻子挖苦地说,“总是沾不得热乎气,一沾点热乎气尾巴就开始翘起来了。你儿子才结婚几个月,他懂得个啥,连你恐怕也是听人家二门炮响懂得一丁半点而已。你还是别去折腾那些没边的事,放着自己生意不做。你那样子怂头怂脑的人,那像个当官的模样,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说完蒙着嘴巴瞅着丈夫笑。“你们这些婆娘,真是坐井观天,门缝里看人,别小瞧了你老公。我龚家胜只是没有机会而已,只要给我一个机会,当个县长又有何难哉。最好闭上你的鸟嘴,竟说你老公的不是。生意一辈子都可以做,可参加议员的机会只有一次,稍纵即逝,你懂吗?”
龚家胜没听从妻子的劝阻,第二天骑上一匹快马,带了个心腹家丁向县城方向奔去了。
这一天早上,龚家胜如约来到县衙报到,受到县长的热情接待。谈了一些闲话后,黄县长还热情地和公安局伊局长一起邀请他吃饭、喝酒。到了晚上,伊局长又单独热情地邀请他去喝酒吃饭。吃完饭,伊局长又假意称有要事请他去县衙相商。可没想到一到县衙,伊局长就下令兵丁将他铐上脚镣手铐,关进了监牢。莫名其妙地被关进大牢的龚家胜,不解地问:“伊局长!伊局长!我究竟犯了啥罪?要把我关起来。”伊局长这才整理了一下肥体上的衣袖,阴冷地说:“告诉你吧,我的‘大议员’,盖子山有人告你,说你杀死了当地的一个村民。县长让你上来当议员是假,骗你上来蹲大牢才是真。过几天我就会派人下去调查核实此案,如果情况属实,你恐怕这辈子就别想再回错罗甲了。”龚家胜听了伊局长的话如晴天霹雳,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过去虽说自己也抢过一些人,但也只是劫财而已,从来未曾杀死过人呀。想到这里他说:“伊局长!冤枉啊!这事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的。我龚家胜一向守法,老老实实做生意,清白无辜,你一定要替草民调查清楚,我是受小人冤枉陷害的!”“放心吧,老丁,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一定会派人下去帮你调查清楚的。”说完用手指抹了一下浓浓的胡髯,离开了监狱。
然而,龚家胜在狭小的监狱中整整呆了半个多月也听不到县上调查处理的消息。他感到在监狱中很难受,度日如年。每日虽然也吃两餐饭,但那饭不像饭,一口吃下去,净是霉味,而且还夹着很多砂子。那菜也不像菜,都是一些喂猪的黄菜叶,而且一点油腥气也没有。龚家胜只吃了一口在嘴里,没法下咽,都吐了出来。“快来人!”龚家胜大声呼喊。狱足听到喊话过来大声说:“你叽叽喳喳喊什么?”“你们瞧瞧,这是给人吃的饭菜吗?饭又霉又臭的,菜不仅没有油,还净是些连猪狗都不吃的黄菜叶!”恰巧伊局长路过听到喊声进来看,“姓龚的,”伊局长看着头发蓬乱,胡髥长长的龚家胜说:“你进了这道门,还想搞特殊,门都没有!监狱是什么?不是在你家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监狱就是专门整治你们这些平时过惯了优越生活或者虽没有优越生活,但又不能安平乐道、不守规矩,置国法于不顾的人。所以,如果你不想被饿死,你就得乖乖把那些饭菜吃下去!”“局长,那我的案件调查得咋样了?我真的没有杀人啊!你一定要为小民作主啊!局长,小民求求你了!”龚家胜连连磕头。“办案子是要讲法律程序的,不是像你想像的一样想一下子了事。一般调查期也要三个月,再说,我这儿也不是光管你一个人的案子,全县各乡镇有成百上千的案子,难道我都要一一关照么。老老实实等着吧,别闹了。”说完又背着手,摇晃着肥胖的身子走了。
龚家胜听完伊局长教训的话,站起来一屁股坐到矮墙边的草床上,对进来看望自己的家丁王良说:“小王啊!此番如果这样下去,我的这颗脑袋恐怕真的要搬家了,得托人帮帮忙才行。可是请谁呢?盖子山的龚家一族原本跟我也是同根同源,然而这事却偏偏就是他们告发我,真是狼心狗肺,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可是我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能够帮助我龚家胜的人啊!”“胜爷!你难道忘了,当年你不是还有个结义弟兄吗?如今他在南洒一带红得发紫,连县长都惧怕他三分呢!如果咱们现在去请他,只要他一出面这事准能解决。”“唉!我也不是没想到过他,可是当年他弱小之时,我不但没帮衬过他,还用难听的话讽刺挖苦过他。如今我有难再求他帮忙,恐怕他再也不会理睬我了。”“胜爷,你说的这点事都过去了很多年了,彼一时此一时嘛。我听说李荣宾是个喜欢帮助别人的人。我看还是找他看看。也许他会看在当年交情的份上,出面帮助你也未可知。试试看总比在这儿干等好啊!”“唉!看来也只有求求我这个结义兄弟了。”龚家胜采纳了王良的意见,当即让王良找来纸笔给远在南洒西牛岭的李荣宾写了一封信,递给王良说:“你就帮我跑一趟西牛岭吧。”
然而王良将信带到李荣宾手上回到县城,等了十几日也没有看到有李荣宾来县城的任何动静和消息。龚家胜以为李荣宾翅膀长硬了,不会再来帮助自己了。于是他并对王良说:“王良啊!看来这靠人是靠不住的,打铁还得靠自身硬呀!你还是赶紧替我回家一趟,喊我儿子卫孔亲自用骡子驮一驮花钱来县上,将钱分成两份,分别送给黄县长和伊局长,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就知道这世上当官的,很少有不见钱眼开的。”“胜爷,你让少公子驮一驮钱出来,会不会太多了?这万一要是花了钱还不起泡泡,这钱不就等于倒进粪坑里了吗?”“这事你别多为我操心。你应该知道有人就会有一切,只要能救我一条小命,哪怕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也是值得的。”王良听令,骑上快马赶回富安乡去了。
家里父母、老婆、孩子等早已知道了龚家胜因杀人罪被关进监狱的事情。一家人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又不知道此事应该咋办。然而祸不单行,最近几天又发生了土匪抢夺龚家胜和龚家从哥两家的事件:
由于龚家胜兄弟过去抢人,与十多里以外的一家地主结下了梁子,这家人便花钱请了附近寨中一个叫罗大胆的人于夜间带兵来袭击龚家胜家。不料龚家兄弟的十多个兵丁和龚家从、龚卫孔叔侄一起,团结奋战,顽强掋坑,终于将土匪打退,保住了龚家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