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知道主人遭难,驮着他来到马场慰迟宴宾的另一个相好的寡妇柳小莲家。柳小莲见马驮着血淋淋的慰迟宴宾来到家旁边,赶紧喊哑巴家丁将气息奄奄的慰迟大人从马上扶下来,躺到地席上。柳小莲抱着刚刚醒过来的慰迟宴宾哭着问:“宴宾,究竟发生什么事,为啥会有人杀你?”“小莲,这事就算我告诉你,你也帮不了我,这事正应了那句人们常说的话‘一个家族,就像一个国家一样,外敌入侵可能消灭不了他。可要是内部腐败,不团结,互相残杀,他就会很快灭亡。”说完他头一偏死了。
慰迟宴宾死亡的消息报到渔科慰迟庄园,慰迟宴宾的两个老婆张氏和袁氏并向钟家来报信的人问及丈夫的死因,来人说:“慰迟大人是从昆明回到洞杆寨附近时,遭到恶人暗算重伤被骡马驮到马场村柳小莲家里,柳小莲发现受伤的慰迟大人,赶紧叫哑巴将他从马上抱下来躺到地席上。只说了几句话就去逝了。”“那我丈夫临死前说了些什么话?”张氏追问。“他临死前说‘外敌想杀他杀不死,一家人互相残杀,慰迟家才会灭亡。”“他还说别的什么没有?”袁氏又问一句。“他最后说‘都怪当初自己太仁慈,没有将这个人面兽心的恶棍处死,方有今日之祸。”全家上下听到慰迟大人死亡的噩耗,都沉浸在极度悲痛的气氛之中。张氏和袁氏在悲痛之余,只好派人买了一口黑漆棺材去马场将慰迟宴宾的尸身净身更衣入棺,抬回渔科附近的慰迟家六台坟场进行安葬。
所有慰迟家族,寨中亲友人等,都披麻戴孝来参加慰迟家历史上最后一位大人的这次隆重的葬礼。张氏和袁氏同时没有忘记派人到东关岭通知作为亲家的李荣宾前来参加葬礼。李荣宾带着李有贵、女儿李凤珍等亲眷,赶了几头牛、羊、猪,买了风俗上必需的纸马、纸牛、纸金屋、纸瓜钱等,并请了四帮锁呐锣鼓队来参加吊唁。作为慰迟焕祥的岳丈,李荣宾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慰迟家族的坐上宾。
慰迟大人家的庄园就修建在渔科老寨东面,尖石山下的一块平地上。庄园为白墙瓦房二滴水吊脚楼四合院,四周房檐全建成封火墙加墨彩绘图样式。靠西的正堂前通道边立着几棵粗大的红漆圆形木柱。底部都垫着白色圆球形花岗石墩。堂屋大门左右侧门及其它各门上都采用镂雕工艺雕刻着各种飞禽走兽、花鸟草虫。这些镂雕画形状各异,栩栩如生,精美绝伦。从堂屋前通道向东直走可以通过厨房,从厨房后门可以直通花园、祠堂。堂屋外的长形宽院,东西两面各有六间厢房。院子南面正大门的左右两侧各有两间客房,其门窗也同样是镂雕艺术图案。院子两边各设长形花坛,种植着桂、兰、竹、菊等各种花草,香气扑鼻,溢满庭院,让人感觉置身在一种艺术与自然相融合的境界中。走出后院大门并到了前院,前院大门顶端是龙头燕尾式瓦顶,而下面石级而上的门却是从一个白色悬山式的墙体上斫开的一个拱形门洞。这个院子只有后院一半大小,狭长的院子南面建有十几间房舍,是提供给家丁门卫们居住的。而最后进出庄园的大门则设在东面,雄俊的燕尾式大门遥望着北面的长虫山和火谭山方向。慰迟家庄园除了正房,还有营房、家丁住房、马厩等一共有四十多间。慰迟大人家庄园始建于清光绪年间,由慰迟大人(少大人)的父亲老大人建盖,是恩乐山锦平县境内最好的庄园之一。
李荣宾第一次到渔科慰迟宴宾家,一住就是几天几夜,对慰迟宴宾过去的一些事情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安葬慰迟大人后的第二天晚上,慰迟家的护卫长黄发感到慰迟大人一死,以后渔科慰迟家一定得靠李荣宾这棵已经长高的大树才能顺利的生存下去。所以他亲自从家里拿了些烟土、烟枪去庄园二楼李荣宾住处敬献给李荣宾,并亲自替他点烟,让他过过烟瘾。——这位替慰迟家管枪的护卫队长,曾背着慰迟大人将仓库里的枪拿给手下人去行抢。就是这件事使时任凤翥乡保安大队长的慰迟培栋抓到了把柄间接地害死慰迟大人的。——黄笑着对李荣宾说:“团长大人,今晚上你单独一个人休息在此间房里,想不想听听慰迟大人过去的一些故事呢?”李荣宾吸了几口烟,微笑着说:“兄弟,有什么好听的故事快讲来我听听。”“团长,张太太是城里人,与慰迟大人结婚到没什么值得讲的故事,而后来讨了袁太太,到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李荣宾边吸烟边专注地听着。
“其实袁太太是慰迟大人从别人手里抢来的。记得锦平城中有一个叫李岗的财主,他过去和胞兄李云、胞弟李忠一样都很贫穷,而他却跟一个做生意的人去跑马帮,几年后他便富起来了。有一回李岗到楚托县城跑马帮时,偶然认识了楚托县保安队大队长袁莫的妹妹。姑娘见李岗长得一表人才又很会做生意,心中爱慕嫁给了她。李岗将这位高挑、漂亮、妩媚的姑娘接回锦平后,办了喜事完了婚。可是婚后数年,袁氏并未给他生下一男半女,两人的关系也因此渐渐有些淡了。不久,李岗在县城和慰迟大人相识,两人一见如故,说话很是投机。李岗一向敬重慰迟大人这位被人们誉为滇中首富的人物,诚挚邀请他到家中做客。可没想到慰迟大人是个好色之徒,他一见到袁氏就被她苗条的身段,靓丽的容貌所吸引。不过,他毕竟是江湖情场老手,心里虽然喜欢,表面上却装成若无其事一般,只平平常常地和李岗互相敬酒共度时光。而袁氏见慰迟宴宾长得如此魁梧雄壮,心生爱意,不时向慰迟宴宾送来秋波。为了进一步接近袁氏,慰迟大人提出要和李岗打弟兄喝血酒的要求。李岗以为慰迟宴宾是真心想要和自己结交,答应了他的要求。于是两人在李岗家杀鸡宰鹅,喝血酒,义结金兰。两人从此来往就更加密切起来。有一天慰迟大人又来李岗家玩,恰好李岗去扬武做生意去了。袁氏主动将等待已久的慰迟大人迎进自己的闺房,两人一时干柴烈火,相拥而卧,勾搭成奸。从此以后,两人互相传递信息,一旦李岗出门,慰迟宴宾便去李岗家与袁氏私会,两人感情越来越深,难舍难分。
俗话说:美女皆祸水。慰迟宴宾为了长期与袁氏同床共枕,派我和另一个弟兄去李岗回来的半道上埋伏。等李岗赶着十几匹骡子回来时,我带领弟兄忽然冲出去,从背后袭击李岗,一刀砍下了李岗的脑袋。还抢了他身上的钱财,造成一个被土匪抢劫的假象。李家将案子报到县上,县上派人去查验,以土匪谋财害命草草结案。
李岗死后,慰迟大人并将袁氏接回渔科做了他的二房太太。后来,贫穷忠厚、不明就理的李云、李忠竟然来投奔袁氏、慰迟大人。慰迟大人知道此二人憨厚老实,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又经袁氏说情,便将他俩收留,将自己在渔科的一些土地划给他俩耕种,让他们俩家在那片土地上建房、种地,维持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