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荣宾和母亲小窦氏已看出女儿凤珍的心思,为了使女儿打消心中的消极情绪,让她心甘情愿地嫁到慰迟家去。小窦氏对李荣宾说:“夫君,你还记得去年我们俩去县城庄园,那位从省上派来的将子孝专员,不是请我们俩看过《秦雪梅吊孝》的戏吗?”“夫人,你是说要我请戏班子来家里唱戏,间接动员女儿主动嫁到慰迟家去?”“对了,过几天女儿就要出嫁了,不能让愁眉苦脸的她嫁到渔科去。”“你说的主意到是不错,可眼下一时去那里找戏班子去呢?”“夫君,你这几天不在家,恰好昨天马哥头罗俊清从南洒回来说昨晚县上的戏班子来南洒演戏,听说还要去各乡镇巡回演出呢。而且马哥头还说,梅成芳、陈柄忠、黄伯轩、董竹君等一批滇剧名家也来到南洒参加演出呢。”小窦氏说得绘声绘色。“好,既然如此,明天一早就派人去南洒,将他(她)们请上来西牛岭为咱们演上几场好戏,我也有好长时间没有看戏了,咱们全家人也可趁此一饱眼福。”
第二天下午戏班子被请到西牛岭,窦家珍早已在祠堂安排家丁们搭好戏台。戏班子演职人员来到后吃过晚饭,老板陈柄忠并开始带领弟兄们在台上布景,摆放演出所需物品,做好演出准备。李荣宾让家丁在戏台两边柱子上拉起一根铁线,挂上两盏亮如白昼的气灯。随着锣鼓声、箫笛声、琵琶声、胡琴声等乐器响起,寨中乡亲们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集中到这里来观看演出,连门外都集满了好奇的村民。还好,戏台前管家已预先将李荣宾、小窦氏、小杜氏、几个女儿、李有贵一家、李有荣一家和李启会、马三仙爷等人的位子安排在院中就坐。
演出开始,首先演出的剧目是《秦雪梅吊戏》,然后再演出一些杂技和小品等。《秦雪梅吊戏》讲的是皇姨秦雪梅和商林之间的爱情悲剧。商林原是大富人家的子弟,后家道中落,寄读秦府,商林虽家境贫寒,但学习勤奋,成绩优异,能写一手好文章,连秦府上下也连连称奇。一日,雪梅下楼到书馆看商林诗文,不巧被商林撞见。商林诗中“自古将相本无种,有志男儿当自强。一时随我凌云志,扫除奸佞振朝纲。”的志气和胸怀,使雪梅对商林产生了爱慕之情。两人相识相知互诉衷肠。秦国政知道此事后,将商林赶走。商林委屈恼恨,相思成疾。秦国政逼迫丫环秋莲代雪梅嫁给商林冲喜,商林知道后被活活气死。秦雪梅听到商林因自己而死的事情后,知道自己和商林的幸福婚姻已成泡影,便到商林坟前嚎啕大哭:“我亲爱的商郎啊!你文章出众,人品优良,雪梅荣幸相识,盼望来日能成百年之好。谁知书馆一会,竟因我引出祸殃。如今,君已去,叫妾何以安生?昔日钟情相爱,竟成万世永伤。从此君为鬼,妾成孤霜。恨皇天,怨人间如此无情。唉,我的商林,你可知那春日梁上栖双燕,冬阳林边双飞鸟,绿水池边鸳鸯卧,你怎忍心将我割舍…….。
后来,秦雪梅知道商林还有一个七十岁老母需要抚养,她并不顾父母亲反对,毅然离开秦府,到商家去生活,直至终老一生未嫁,被传为佳话。
李凤珍是个聪明的姑娘,她从《秦雪梅吊戏》所演出的内容中意识到父亲点这出戏是有所指的,同时也知道父母亲的良苦用心。她边看边哭着靠在父亲肩上说:“父亲,母亲,你们放心,女儿虽然知道焕祥不在了,但女儿既然和他订了亲,生是他的人,死了也是他的鬼。女儿一定听父母的话,嫁到慰迟家,像雪梅一样,照顾好焕祥的两个母亲,终生不嫁。在一旁看戏的几个妹妹,听了二姐感人肺腑的话,都一起过来抱着姐姐痛哭。李荣宾怜爱地拍着女儿的头,五味杂陈,眼眶也溢满了泪花,他难过地说:“女儿,父亲让你嫁过去不是要让你一辈子在慰迟家守寡。三年孝满后,慰迟家如有合适的人选还是要结婚的…….。
几天以后,李荣宾的二女儿李凤珍和慰迟宴宾的儿子慰迟焕祥大婚的日子到了。由于慰迟家不在了慰迟焕祥,又没有别的亲哥弟和堂兄弟进行取代,只好用一只漂亮的大公鸡,拴在轿子里,替代慰迟焕祥来西牛岭接亲。慰迟家张氏、袁氏商议派总管李会的儿子李凤清、李凤祥、李凤云;李忠的儿子李凤山;三家村的慰迟焕高的儿子慰迟培云、堂兄慰迟培章等人去迎亲。
慰迟家迎亲因为路远,结婚头一晚就到了西牛岭。第二天早上吃过饭,炮竹声响起,李凤珍穿着红色新娘装,打扮得花枝招展,胸前挂着照妖镜,在伴郎伴娘的携扶下来到堂屋。向早已坐在神龛前太师椅上的父亲李荣宾,母亲小窦氏,三妈小杜氏扣头含泪告别。李荣宾、小窦氏、杜氏也对女儿说了些安慰、祝福的话,然后按风俗由堂兄李延安抱着在亲友、村民、远客众目睽睽之下,抱上轿子。出门时,代替新郎的公鸡轿子上前,送亲的有李荣宾、小窦氏、李德珍姐妹、李延安兄弟、三十八个荷枪实弹的卫兵以及慰迟家一干送亲之人等。他们有的骑马、有的坐轿,在朝前引行的锁呐、锣鼓、芦笙队乐声中离开李荣宾庄园,离开西牛岭向凤翥乡方向缓缓走去。下午时分迎亲、送亲队伍终于到达渔科慰迟大人家庄园。李凤珍和那只被人从轿子上抱下来的大公鸡在堂屋神龛前坐着的张氏、袁氏前一同进行了“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的仪式后新娘入洞房,结婚典礼总算完成。李荣宾等一干送亲人及卫兵被安排在堂屋和客厅休息……。慰迟大人家庄园因为这桩新奇的婚姻一直热闹吃喝了三日方散。
李凤珍被接到慰迟家庄园不久,张氏因为自己丈夫死了没了依靠,加上自己从小并习惯了县城里的生活,她便在一天晚上,让几个心腹家丁悄悄在为自己订制的棺材内放了许多花钱银子让他们挑着,自己骑马走在后面,连夜离开慰迟庄园到县城中生活去了。张氏走后,慰迟大人的庄园就只有袁氏陪着李凤珍一起生活。此时的渔科慰迟大人家树倒猢狲散,多数家丁悄然散去,多年来在恩乐山地区显赫一时的慰迟大人一家其实已经走向衰落。李荣宾因女儿嫁到渔科慰迟家,袁氏、张氏无力经营、管理所有田产,并将从马场至漠沙的两千多亩良田好地归给李荣宾管理。这显然正中李荣宾下怀,是求之不得的事。
卢永贵将自己十四岁的族妹子卢凤英带来吃李凤珍的喜酒之时,被李颂安发现,他被卢凤英高挑的身材和俊俏的面貌所吸引,并告诉父亲李有贵和三大爹李荣宾,他喜欢那个姑娘。于是李荣宾并替李颂安托媒说亲,选择黄道吉日举办了一个隆重的婚礼。
结婚之日的头一天晚上,李颂安特意写了一个纸条让李德珍到老地方见面。李德珍原本不想去见这位不守规矩的、好色的弟弟,因而迟迟没有去见李颂安。但同时她又担心让他等久了,说不定这个混世宝又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李颂安自从天黑之后丢了纸条并独自一人来到寨子东南面树林中的那棵树洞内呆立良久,不见三姐现身,心情烦躁。正待离开时,李德珍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