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乞丐装老头的关切问候,孔洺只是点了点头,他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他捂着头、掀起被单准备下床。
“你现在还需要休养,不能随便走动。”乞丐装老头拦住他,又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只钢针递给他:“这只钢针沾染了你的血液,后来又被我淬了剧毒,只要你在女魔不注意时将其刺入他的皮肤,她就会中毒且被标记。她中毒不会死,但需要较长时间才能逼出剧毒,而这个过程中她会变得很虚弱。我们根据标记抓到她,就能将其绳之以法……”
“我尽力而为。”孔洺颤抖的双手接过钢针、揣进自己的衣服口袋,又以悲催的语气说道:“洪哥,我可不可以去趟厕所?我实在憋不住了。”
“呃……”乞丐装老头将他那双黑乎乎、油光锃亮的手从孔洺身上拿开:“请便。”
孔洺眼中满怀感激,他飞也似地奔下床,连鞋子也忘了穿,就跑出去房门寻找厕所了。
由于他运动剧烈,他的头又变得无比疼痛,而他虚弱的身体也经不起折腾,走路摇摇晃晃的,差点儿撞在走廊墙壁上。
走廊尽头是卫生间,但没有标清是男用是女用。他也顾不得许多了,他冲进去没有发现小便池,却也没在意,直接走向一个门。
待他打开这个门时,一个站起来正要提裤子的年轻女护士呆愣愣地看着他,他视线又逐渐下移,然后听到了一阵尖叫。
孔洺顿时傻了,他面红耳赤、心脏狂跳不止,这回也不着急解手了。他想逃跑,但身体疲软的他腿脚已不听使唤。
女护士急忙穿好裤子,她恼羞成怒,顺手将卫生间的纸篓扔向孔洺,用过的纸巾粘了后者一身。
这时已经有几个女护士破马张飞地冲了进来,厕所外面还有几个男医生虎视眈眈。
孔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他可能不光颜面扫地,还可能被关进警察局。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灵机一动,脱下了自己的一双袜子,揉成团分别塞进衣服里。
在眼前的年轻女护士的奇异目光的注视下,他捏着嗓子清清喉咙,然后捏兰花指、抛媚眼道转身对冲进来的其他女护士娇声说道:“姐姐,人家是同性恋了啦。”
众人一看见这四十岁左右的粗犷男子在抛媚眼,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恶心感觉。
她们二话不说,对孔洺扇了一阵耳光,并将其赶出了厕所,而外面等着的几个男医生对他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住手!”一个苍老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被打得皮青脸肿的孔洺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你们为什么要打他?不知道他是重症病人吗?”乞丐装老头走到众人中间,指着这几个男医生的鼻子,显得很气愤。
这几个男医生互相看着,谁也没有吭声。他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看起来都有些局促不安。
这时候厕所里的女护士也都出来了,那个被看光的女护士不住地抽泣着,其他女护士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她。
乞丐装老头察言观色片刻,然后没有继续刁难众人:“好了,我知道了,我还有事,你们要保证他没有大碍,然后送回404病房。”
“是!保证完成任务!”一个离乞丐装老头最近的一个一脸横肉的男医生拍着胸脯说道。
孔洺此时眯缝着被打肿的眼睛,心里有一万句mmp想讲,可他的嘴被自己的袜子塞住了,他闻着、品味着浓郁的气味,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洗脚了。
待乞丐装老头转身离开,他又被拖进厕所里,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无比黑暗,而且某些人很脏。
眼前这些人脱下了他的衣服裤子(包括内衣内裤),唯独给他留下的只有口中的白里透黑的袜子。
“我恨你们!”孔洺抽泣着,他被捆绑住并被丢在漏水的厕所地面上,蜷缩着身躯瑟瑟发抖,而他无论怎么样也挣脱不开绳索。
夜幕降临,终于有人回到了这个厕所。这个人一只手拿着手机并打开手电筒开关,另一只手摸索着解着孔洺身上的绳子。
然而一只手很不容易操作,这个人便将手机横过来,手机屏幕贴在脖子上,然后双手解绳子。
孔洺本来好不容易习惯了冰冷的地面,并小睡了一会儿,当他的身体感受到一阵温热,他从睡梦中惊醒。
“是你?”孔洺一脸愕然地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子,他觉得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此时已没有了震惊与愤怒,反而显露出一丝愧疚。
她就是孔洺在白天无意亵渎的女人,此时她换下了护士服,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裙、棕色长筒靴。他注视着她圆圆的鹅蛋脸,手情不自禁地摸着她顺滑的马尾辫(因为他不敢摸脸)。
她的脸有些绯红,不过由于长期照顾各种各样的病人,她很快调整了状态,彻底解开了所有绳子。
“你快吧衣服穿上。”她背过身说着,又道:“洪哥之前把我们训斥了一顿,我也觉得我们做得有些过分了。”
“洪哥……他人挺好的。”孔洺穿着衣服,心里不知为何有了一丝落寞。
其实他知道,如果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属于大叔级别,那么乞丐装老头就属于大爷级别的了。他们都不该与眼前这个虽然算不上漂亮但年轻可爱的姑娘有任何瓜葛(但他还是情不自禁)。
他觉得两人相识一场,他总归不想以后回忆起她来,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穿好衣服后,整理着衣服上的褶皱,并在水龙头前埋头清洗污渍:“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回答道:“我叫艾雅,你叫什么?”
“我叫孔洺,好像还有人喜欢叫我诸葛孔洺。”孔洺觉得身上看的过去了,便回过头微笑着说道。
女人也回以微笑,她俯下身想要背孔洺。孔洺本来想拒绝,但他很快又改变了想法。
于是她背着他慢慢地在走廊走着,而他轻轻地感受着她的温热。
古往今来,纵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也难过美人关,何况他面对不知从何而来的孤独时,觉得自己还不够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