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离开了。”一个略显沧桑的声音从孔洺耳边响起,让孔洺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他目前在警局的一间审讯室,就乞丐装老头的话来讲,他需要被增强神经抗性,所以有个年轻的女警员和他谈了一会儿。
谈话的内容很平常,多数是有关家庭的信息。可这这些问题对于孔洺来说难以给出正确答案,所以他不得不模棱两可地敷衍。
等他走出审讯室,乞丐装老头面无表情地带着他走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潮湿且黑暗,空气中充斥着腐败的味道。孔洺对此没有过多反感,毕竟这里与之前的工厂相比好了许多。
乞丐装老头双手背在身后,他打量着孔洺,语气严肃地说道:“作为一个合格的便衣警察,除了有良好的心理素质,还要对自己狠一些,才不容易被怀疑身份。”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孔洺对此很不解,不过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由于你要跟踪的人是个绝世美女,为了防止你叛变,你需要做出牺牲。”乞丐装老头一字一句说着,目光已经变得狠厉。
“如果我选择不呢?”孔洺虚着眼反问道。
乞丐装老者又微笑着嘲讽道:“呵呵,你可能不知道,你刚才所在的那间审讯室里有大量高强度辐射源,而这间地下室是间毒气室。一时半会儿你不会有什么感觉,但你的身体会逐渐病变。而阻止病变的唯一方法,就是配合我们警察。”
孔洺怒不可遏,但他并不敢不顾一切地撕破脸皮,只好叹了口气道:“为什么这个人选是我?”
乞丐装老头瞳孔略微放大,他似乎想起了往事:“因为咱们是同一类人,只有咱们这种无脑人才能防止她控制咱们的思想。”
“无脑人?没有大脑吗?”孔洺尽管对多种可能都有一些心理准备,但他实在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乞丐装老头语气凝重地回答道:“无脑畸形是婴儿时期大脑发育不全的病症,通常导致人出生前就会死亡,个别人即使能被生下来也活不了几天。
不过世事无绝对,有一个被遗弃在马路上的无脑畸形男孩儿被一个男人发现,他被这个男人浸泡在某种特殊的营养液中,竟然一直存活下来,而且智商和常人无异。”
孔洺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个男人就是你吧?而我是那个被救的男孩儿?”
“没错。因为我和你有着相同的经历,所以我当初将你带回家里并救了你。”乞丐装老头说着眼眶竟湿润了。
“演得不错。”孔洺直视着乞丐装老头,“如果我猜得不错,你背后藏着能制服我的武器。而你苦口婆心地编故事,不过是想给我洗脑罢了。”
乞丐装老头刚才略显悲伤的表情瞬间消失,湿润的眼眶也始终没有滴下泪水,他咧嘴笑着,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滑稽模样。他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到前面,只见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枪。
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孔洺有种说不出的愤怒。他从小就讨厌被管制,更讨厌被威胁。然而他并没有做出任何行动,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扳机还是被扣动了,枪声并不大,只有破空声瞬间出现,又瞬间消失。
孔洺只觉得身体变得麻木,他重心不稳而跌倒,倦意促使他闭上了双眼、陷入梦境。
“你不是无脑人,但我是。你不愿配合我,非要逼我更换你的记忆,我也只好成全你了。”乞丐装老头感慨着,又拖着孔洺的身体,向地下室更里侧走去。
到了那面破旧的墙壁前,乞丐装老头走到墙角,他蹲下身剥落部分干裂的墙面,然后抽出一块砖,接着手臂伸进去拧动着墙壁另一侧的砖块。
接着乞丐装老头又去另一个墙角,做了同样的事。他又改变高度,重复着这样的操作。然后他在墙的一侧轻轻推动着,使得这面墙就像旋转门一样缓缓转动。
乞丐装老头如此大费周章,实际上是想在一个不易被察觉的空间做一些不可告人之事。
他费力地将孔洺拖进去,然后从上衣口袋取出开颅钻、开颅专用刀、细长的钢针。
他按住孔洺头部,从胼胝体穹窿间入路切皮、掰开皮瓣、露出颅骨、用开颅钻打孔,然后拿出钢针刺破部分脑内血管。
由于他不是医生,也不太熟悉大脑构造,所以他不敢直接捣毁孔洺左右脑的海马体,只能通过脑出血后血块凝结来压迫记忆神经使其失忆。
这样做的副作用很大,血块压迫的神经不止记忆神经,而且脑部受创极易引发癫痫。
不过乞丐装老头对此并不在意,他从裤子口袋里取出一块纱布,紧紧地缠绕在孔洺头上。
但是鲜血并没有因此凝固,猩红的液体从孔洺侧脸缓缓流下,浸透了他的衣衫、染红了他的裤子、流进了他的鞋子,又溢出流到了地面。
乞丐装老头呆愣片刻,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布制衬衣,并将其撕成数块长布条,又紧紧地缠在孔洺头上。
此时孔洺的样子像刚要制成的木乃伊,不过他摇摇晃晃的,更像一个浑身粘满鲜血的丧尸。
孔洺的头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血液不知是被止住了还是快要流干了,终归是不再流了。
乞丐装老头吁了口气,他又从上衣口袋取出一个黑色小药丸,塞进孔洺嘴里,让其咽下。
这小药丸浓缩了各种人体必需营养,比压缩饼干更有效,一颗所具备的能量可以使人维持数天。
乞丐装老头为了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十年,因为对于孔洺这种通灵体质,可遇而不可求。
他将孔洺留在这里,自己走出去挪动砖块,再次封闭了这面墙。只不过他这次用开颅钻在墙角处留下了一个拇指粗细的小孔,而他走出地下室时同样留下了一个小孔。
接着他走进局长办公室,脱下破烂不堪的衣服,换上了警察制服,然后他坐在办公桌前悠闲地查看着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