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有种腐败的气息,这让孔铭皱起眉头。他环视四周,发现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工厂。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这是一双生满老茧的手,黝黑、皲裂的皮肤似乎饱经风霜,而他今年才十九周岁。
他回忆起自己在大学校园遇到的那个自称计算机学院的女老师,那个女人四十岁左右,脸上有些许皱纹,但面容和蔼、风韵犹存。
这似乎是一场偶遇,又或许不是。但这并不是他关心的,重要的是,她想让自己做实验品——试验虚拟世界模拟器,而他恰好早已厌倦这枯燥乏味的生活……
据她所说,这是一个可以改变自身生理年龄、容貌、性格、记忆的机器。不过孔铭不打算改变记忆,因为这些全部改变后,他就不复存在了,而成了一个另外的人。
他有严重的抑郁症,却并不想通过自杀寻求解脱,所以他觉得做这个女人的实验品是件有趣而无比幸运的事。
这短暂的记忆片段过后,他首先做的是翻看自己衣裤口袋。上衣口袋有一张名片和一张银行卡,裤子口袋有一部智能手机。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因为他没有接收现在这个身体的记忆,也就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不知道亲人、朋友是谁,不知道银行卡密码和手机开机密码等一切信息。
不过这些都不是让他后悔的直接原因,肚子咕咕直叫才是让他头疼的事。
他通过手机暗着的屏幕看清了自己的模样,和名片里那张照片十分相似。
名片内容:“姓名:孔洺;职业:全能兼职打工者;电话:13*********;住址:无。”
“和我的名字一样?但职业和住址栏……”他脸色愈发难看。
他考虑了两秒钟,然后将手机关机,接着左手食指和中指分别按住手机音量上键和开关机键。
不一会儿,手机出现了恢复界面,他重置了手机,即在丢失手机内大部分数据的情况下掌握了手机的控制权。
他打开微信,将名片上的电话号码输入登录帐号,接着他通过短信发送验证码登录了微信。
只见微信昵称是“诸葛孔洺”,头像是动漫版的诸葛亮,他又好奇地看了眼个性签名:“我就是我,不服就来干我!”
他微微一笑,然后淡定地浏览其他信息:微信好友多到翻不过来,不过目前还没有一个好友发来信息。
他又翻看微信钱包,这个倒是没有锁,但是他满怀期待的心瞬间跌入低谷:“0.00元?”
他仍未死心,因为微信上没有绑定银行卡,于是他将口袋中找到的银行卡卡号输进去,然后通过短信验证成功绑卡。
“先充值一百吧,他总不会卡里这点钱都没有。”孔洺自我安慰着,但他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余额不足后彻底崩溃了。
“试试五十块……”
“十块!”
“五块?”
“一块……”
他差点就摔手机了,但这次居然显示充值成功了。他还想再充值几毛钱,但卡里竟然连一分钱都没有了。
“好吧,好歹还有一块钱。”他心情又逐渐好转,然后走出这废弃的工厂,看到对面就有便利店。
他三步并作两步奔向便利店,然后看见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在收银台色咪咪地盯着他。
“什么情况?”他虚着眼强忍着恶心道:“老奶奶,我要一个一块钱的面包。”
“没有。咳咳……呸……还有,我才八十八,叫我姐姐就行。”老妪咳嗽两声,一口痰不偏不倚地吐到了孔洺鞋上,而她脸上仍然带着笑容。
孔洺没有纸巾,他为了避免老妪进一步行动,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然后静静地推门出去。
他自认倒霉,将右脚伸进路边的土堆,好不容易才清理好鞋子上的污秽物。
他肚子叫的愈发厉害,但他在周围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其他便利店或是饭店,导致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又回到了这家便利店。
他面对老妪苦着脸说道:“给我随便拿一个一块钱的食物。”
“这个真没有。咳咳……”老妪又开始咳嗽了。
孔洺这次急忙后退两步,然后他平复了心情,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把吃的都给我交出来,不然我让你好看!”
只见老妪突然站起来,她佝偻着身躯,右手食指一边挖鼻孔一边走向孔洺,在后者惊恐的表情下,她右手食指按在了后者的胸前:“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孔洺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胸前多了一小块暗黄粘稠的污秽物。他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而且全都吐在了老妪身上。
只见老妪突然面目狰狞,她脸上冒出许多灰色长毛,嘴巴很长,牙齿变得尖锐,像狼外婆一样迅速咬向孔洺的脖颈。
孔洺淡定地取出手机,迅速将手机竖着塞进眼前这血盆大口之中。
“嗷……”狼外婆伸出爪子想取出手机,但孔洺的双手紧紧抓着手机,让其一直卡着狼外婆的喉咙。
狼外婆似乎感觉很难受,它近乎疯狂地扑倒孔洺,然后抓着他的胳膊,似乎要将这双手臂和手机一同吞下去。
孔洺刚想放开手,但这时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啊……”他又改变决定,迅速握着手机抽回了手。
只见来电显示是“便衣”,他顿时联想到了便衣警察。他忙里偷闲,一边躲避狼外婆的攻击,一边接通了电话。
“喂?”他故作淡定地降低音调,同时费力地推开了再次凑过来的狼牙。
电话那边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诸葛先生,我们警局现在需要一个暂任的便衣警察跟踪犯罪嫌疑人,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来接你。”
“没问题!没问题!不过……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哪儿。”孔洺说着,立即翻倒在地并迅速朝门口跑去。
“你忘了我有跟踪器?我已经快到你这里了。”
电话里的声音刚落,孔洺就惨叫起来,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他的屁股剧烈疼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