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醒来，沈雁秋只觉得神清气爽，身上遭受的枪伤，似乎完全恢复了。
起身下楼，活动了一番身体，回来冲了个凉水澡，又打好了早饭，顾盼盼才睡醒。
看到沈雁秋早已起身，顾盼盼连忙一骨碌爬起来，娇嗔地说道：“沈雁秋，谁让你起那么早的？说好了我来照顾你的，你要等着我先起床，为你打好洗脸水，挤好牙膏，你才能起床。哎呀，怎么现在全反过来了？”
沈雁秋忍不住笑道：“我要等到你起床之后才起床，那不成懒猪了？我打好饭了，快来吃饭吧！”
顾盼盼正要说话，敲门声响起，顾老在外面问道：“盼盼，沈雁秋起床了吗？我有话想问他。”
顾盼盼不满地说道：“爷爷，人家还没吃饭呢，有什么话，不能吃晚饭再说吗？”
迟疑了一下，顾老说道：“你好吧，等你们吃晚饭我再来！”
沈雁秋连忙打开房门说道：“顾老，您快进来，咱们还是一起吃饭吧！”
看到门外的顾老，沈雁秋忍不住吃了一惊。
一夜时间，顾老似乎苍老了好几岁，双眼布满了血丝，满脸疲惫。
“顾老，您没事吧？”
听到沈雁秋这么说，顾盼盼也吓了一跳，匆忙跑了过来，忍不住抓住顾老的手问道：“爷爷，您昨天晚上没睡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老勉强笑道：“没事，人老了，觉就少，昨晚走了困头，一夜没睡。你们先吃饭，我有些话想问沈雁秋。”
沈雁秋连忙说道：“顾老，您快屋里坐，有什么事，您尽管说。”
顾老迟疑了一下说道：“盼盼，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顾盼盼先是不满地撅起了嘴，不过很快联系到了什么，脸蛋发红，低着头含着笑跑了出去。
这丫头，估摸着顾老找自己是为了她的婚事吧？
不过看顾老现在的样子，九成九的不是为了这事。
沈雁秋起身关上了门，回来坐下问道：“顾老，有什么事，您尽管说。”
顾老脸颊哆嗦着，颤抖着问道：“他还好吧？”
沈雁秋一时间摸不清头脑，这话没头没尾的，到底啥意思？
“顾老，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您能不能说的再明白一点？”
顾老哑然失笑，说道：“是我太着急了，没把话说清楚。我问的是教你针灸术的那人，他还好吧？”
教我针灸术的人？老刘头？难道顾老认识老头子？
“顾老，您认识老刘头？”
顾老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沈雁秋，脸颊突突跳个不停，看上去有些骇人。
“对，对，他姓刘，左眼角上有颗痦子，背上有道伤疤，他，他现在还好吧？”
对，顾老说的人，确是老刘头无疑！
天可怜见，终于碰到一个知道老头子身世的人了。
顾老？老顾头！沈雁秋忽然间恍然大悟，老刘头偶尔提及的老顾头，一定就是眼前的顾老了吧？
沈雁秋轻声说道：“顾老，老刘头曾提及过老顾头！”
刷刷，眼泪顺着顾老的脸颊就流下来了。
“兄弟，你还记得我？那你为什么不会来看我？为什么？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顾老是个头发花白，一把胡须的老人了，现在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沈雁秋就想笑。
咧着嘴，没能笑出来，眼泪却是掉落下来。
老刘头抚养了自己十年，恩同再造，可说是沈雁秋的唯一亲人。
老刘头教他医术，教他做人，老刘头为沈雁秋做的事，是很多父母都比不了的。
但是十年的时间，除了一次病重期间曾经怔怔地提过老顾头的名字之外，对自己的身世过往，并未有只字提起。
而眼前的老顾头一听到老刘头，也是痛哭流涕，真情流露。
沈雁秋感觉两人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快告诉我，他现在身体可好？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沈雁秋淡淡地说道：“老刘头在四年前已经辞世了……”
“荷！荷！荷……荷……”
听到老刘头的死讯，老顾头情绪异常激动，双手死命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刺耳的哀嚎。
“混蛋，你就是个混蛋！你四年前才死，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
沈雁秋温怒地说道：“顾老，请您不要侮辱他！”
沈雁秋对老刘头看起来并不敬重，对外人提起也是直呼老刘头，但是内心对老刘头的感情，却是谁都无法比拟的！
“侮辱？”听到沈雁秋的话，老顾头更加的愤怒：“我侮辱他？我呸！他要是现在站在我面前，我都要狠狠地抽他！凭什么他死了一了百了，所有事情都让我背着？”
如果是换个人敢说这话，沈雁秋铁定会瞬间将他撕成碎片。
但是面前的人是老顾头，是老刘头生前的好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
叹了口气，沈雁秋缓缓说道：“顾老，或许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或者误会，是我不知道的。但是当着晚辈的面辱骂长辈，昨晚辈的实在听不下去，您能给我说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老顾头抬起头来，气势汹汹地说道：“怎么？他从来没向你提及过吗？对了，你是他什么人？”
沈雁秋悲痛地说道：“我是个孤儿，就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老刘头来到了我们村，收养了我。他教我学医，教我做人，供我上学，如果不是他，早在十几年前，我恐怕就没命了。”
老顾头一呆，喃喃地说道：“没想到你是个孤儿，我还以为你是他子孙辈呢，这个混蛋还算有点良心，没有停妻再娶！”
沈雁秋没有理会老顾头的抱怨，接着说道：“老刘头的身世，我也不知道，他从来都没提及过，就连他的真名都没告诉过我。似乎他是个没有过去的人，但是人活在世上，谁能没有过去？在我们一起生活的十年里，大多数的时间，他都自己闷闷不乐地想着心事。他不想说的事，谁都问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