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坤在家里已经待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他从没有出过房门,几乎什么都没做,就连饭都吃的很少,觉也睡的很少。在这久待的焦躁中,哪怕一丝一毫的声响,都会引起曹坤极大的反应,似乎他女儿曹然的仇,就要报了。
曹坤的妻子谢郁芳,蹑手蹑脚的来到了门口,她的手里端着一碗面条,上边还卧着两个鸡蛋。看着蜷缩在床头的曹坤,谢郁芳的眼神中流露出心疼的忧伤。短短的七天,熬的曹坤瘦了一圈,正是壮年的他,脸上已经爬上了深深的皱纹,满头的黑发已经白了一半,曹坤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他蜷缩在那里,就好像已经死了一样。
谢郁芳心情激动,一个不留意,脚下弄出来一点声响。死寂的曹坤,突然抬起头,猛地看向了门口,急声问道“是不是有消息了?然然的仇是不是报了?”
谢郁芳急忙跑过去,随手把碗放在旁边桌子上,双手紧紧的搂着曹坤,搂的是那样的用力,就好像曹坤随时会飞走一般。唯一的女儿死了,曹坤已经成了她生命中唯一的寄托。
谢郁芳背着曹坤,悄悄抹掉了眼里的泪花,故作坚强道“老曹,你别激动,还没有消息。我是看你一天多没吃东西了,我刚给你下了一碗面条,还卧了两个你最喜欢吃的鸡蛋。”
曹坤僵直的转了转眼球,看着桌子上正冒着热气的面条,曹坤默默闭上眼睛,哀伤道“其实我并不喜欢吃鸡蛋,最爱吃鸡蛋的是然然。”
谢郁芳听着曹坤的话,心如刀割,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景象。每一次曹坤都会让谢郁芳给他卧鸡蛋,可是每一次他都会把鸡蛋夹到女儿曹然的碗里。谢郁芳知道,曹坤有多么爱曹然,她又何尝不爱自己的女儿。可是看着曹坤的模样,她只能收起自己的眼泪和软弱,她现在必须坚强。
“哪怕为了然然,你也要吃点东西,不然你的身子就垮了。然然可在天上看着你呢,你也不想让然然担心吧?”
曹坤呢喃着,突然激动道“然然,然然,爸爸一定给你报仇,一定让伤害你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谢郁芳急忙道“老曹,你冷静点,你不是已经找了先生了吗?然然的仇一定会报的。”
曹坤的嘴里念叨着先生,眼睛终于有了一丝身材,突然一把拉开谢郁芳,抓着谢郁芳肩膀问道“对了,我从先生那里回来,已经过了几天了?”
谢郁芳被曹坤抓的胳膊生疼,只是看着眼中满是焦急的渴望的曹坤,谢郁芳咬了咬嘴唇,硬生生忍了下来,道“已经过了七天了。”
曹坤神经质一般的重复念叨着七天,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七天前的画面。当时抽完签,先生说报仇的代价需要二十万,曹坤当即满口应下,第二天就转了账,那差不多是他一辈子的积蓄了,本来打算留着给曹然当嫁妆的。曹坤还记得先生说过,七天之内见分晓,而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
谢郁芳看了一眼窗外墨一般的夜色,又看了看神经质一般的曹坤,不忍看到曹坤崩溃,忍不住安慰道“老曹,李天家什么背景你也不是不知道,连法官都能收买。先生或许感到棘手了,你不要着急。实在不行,咱们另想法子。”
曹坤突然推开谢郁芳,睁着猩红的眼睛,怒道“你胡说什么?先生说七天之内见分晓,那就是七天,先生也是你能诋毁的?”
谢郁芳很惊奇,曹坤只不过见了先生一面,哪怕是期限马上就到,已经等的快要崩溃的情况下,曹坤居然还是对先生这样有信心,这样毫无保留的维护他。谢郁芳突然很好奇,先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究竟有着怎样的魔力。
谢郁芳赶忙安抚道“好,好,我的错,我不该质疑先生。你别激动,我都听你的。来,你先吃点面,我跟你一起等。”
谢郁芳哄小孩一般,终于安抚了曹坤,端起饭碗,正要喂曹坤吃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悦耳的喊声“小姨妈,姨夫,出大事了。”
说话间,门砰的一声被猛地推开,谢燕飞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谢燕飞双十年华,穿了一条浅色的七分长的牛仔裤,上身一件简洁的白T恤,显得青春洋溢。或许是奔跑的缘故,满脸通红,满头大汗,腮边粘着几许乱发,衬着那柳眉琼鼻,杏眼红唇,说不出来的娇俏动人。
曹坤不等谢郁芳开口,急忙道“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李天那个王八蛋死了?”
谢郁芳有些着急,她不知道谢燕飞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她更担心的是曹坤能不能坚持的住。
谢燕飞长喘了一口粗气,道“没死,不过跟死了也差不多了。”
曹坤急道“死了就是死了,没死就是没死,什么叫跟死了差不多了?”
谢燕飞道“你们听我说,今晚京都警方出动警力扫黄打非,结果就把李天给抓了。没成想李天突然晕倒了,送到医院一检查,查出来他得了艾滋病,就算还没死,也快了。”
曹坤“你该不会是故意安慰我的吧?”
谢燕飞道“我就知道你会怀疑,这事都已经上了新闻了,我还特意录下来了,不信你看。”
曹坤看着手机里的新闻,突然围着房子到处乱跑,哭着笑着喊道“好,好,太好了,这比一刀杀了还要解气。先生,谢谢你,老天有眼,然然,你可以安息了。”
最后,曹坤跪倒在房间中央,透过窗户,默默的望着天空中高悬的月亮。
今天,是满月。
谢郁芳多日的煎熬等待终于有了结果,也是心情激动,抱住了曹坤,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哭。
曹坤搂着谢郁芳,老泪纵横,一边拍着谢郁芳后背,一边道“孩子他妈,这些日子苦了你了。我都知道,可是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现在好了,然然的仇报了,以后咱俩一定好好的,让然然在那边安心。”
曹坤的话,让谢郁芳觉得,多日的辛苦,都是那么值得,她的老公,终于回来了。忍不住抱住曹坤,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哭着,笑着,憧憬着。
谢燕飞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心里充满了感动。谢燕飞悄悄的退了出去,看了一眼远在高空的满月,她突然对那神秘莫测的先生,产生了浓浓的好奇。略一沉吟,就改变方向,向着先生所住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