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咳咳,这种真元使用过度的感觉真不好。”
陈震睁开眼睛,几声清咳后,左手支着床板,缓缓从从床上坐了起来。
陈震现在头痛欲裂,这是典型的真元使用过度,神魂不堪其负担的表现。然而虽然如此,他脸上的表情却异常严肃。
“怎么可能!”
陈震坐在床上边揉着头边看着天花板出神:“我在幻阵中的一切行为按理说都是依靠大阵给我提供的能量,苍字零号阵是我们十八人共同布下并自为阵眼,况且还位于尘界的灵气中心,如此极为恐怖的数量的天地灵气作为支撑,我在阵内怎么还会出现真元干涸甚至超载的情况。”
这时,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的巨狼用爪子扒开了门,看见陈震正坐在床上出神,一个纵跃便跳上陈震的床,拿前爪顶着陈震,摇头摆尾颇为开心的道:“哈哈哈师兄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三天了,果然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操控十方如意瓶。”
刚刚醒过来身体还非常虚弱的陈震被巨狼这一爪子差点又给打躺在床上;费力的把巨狼的前掌从自己的大腿上搬开,对巨狼问道:“小狼,问你件事,现在是几历几年?”
巨狼对陈震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我发现从我们去采紫暝珠那天开始你就不太对劲,见到我还说什么好久没见了什么化型之类的怪话,采紫暝珠也不用师傅特意传给我们的口诀而是拿着法宝去采,我说师兄你不会是修炼修到走火入魔了吧。别啊师兄,我还等着你带我出山看美女呢,你要是走火入魔靠我自己得什么时候才能闯那个破护山大阵啊。”
巨狼还在那里絮絮叨叨,陈震见他说话一直绕啊绕的就是说不到重点上来,不由得眼睛一瞪,手在狼首处轻轻一拍。
巨狼看见陈震极为严肃的神情,心知师兄恐怕是认真的,强行按下心底的疑惑与好奇,对着陈震说:“我记得前不久还看见三十三殿的灵气潮涌,据点尘殿的说法,应该进入新一轮的月历了,具体什么日期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新一轮月历?具体是几几历,说清楚点。”
“好像是第三千多少个月历来着,我也记不清了。”巨狼一脸讪笑的对着陈震说:“师兄你也知道,我对这个推衍数术啥的真的不在行......”
陈震盯着天花板,心里却犹如波澜巨涌般起伏不定。
尘界的历法十分复杂,修为精深的人自可以神魂感受天地变化,从而自然而然便知道时间的变化;然而神魂未受天地之力淬炼的,无法那么直接迅速的体悟天地间的变化,因此必须需要一个公正客观的历法来明确时间的运行。
尘界现行的历法是经过古尘界和新乔仙庭的历法改良而来,由最擅数术的点尘殿依据星海中三十三殿与尘界的位置来推断日期;由于三十三殿被划分为了日、月、星三个殿群,自然在历法上就分为日、月、星三历,通常一历为九千年,这恰好是三十三殿灵气轮换的周期。
月历三千多。
陈震此时脸上表情或不解或伤心或癫狂,不停变换十分丰富,看得巨狼一阵心惊胆战。
当时在礁州和叔山自我封印的时候,陈震虽然没有留心颁行的历法,但也知道至少也是星历一万三千多了,不仅如此,古尘界回归开战时是月九千二百七十历,加入联盟与通辽为敌时是星六千七百余历,这就是说......
陈震想到这里,一把推开半倚在他身上的巨狼,连鞋都来不及穿便跑出门去。巨狼被陈震这么一推,一下子摔下床去,打了一个趔趄晃晃悠悠刚想站起来臭骂陈震一顿,见如此情景,觉得师兄可能有什么事,把抱怨的话从嘴里又收了回去,甩甩身子就紧跟着陈震出了房门。
站在门外的陈震不顾体内以宛如涓流的经脉,强行从丹田处运转真元,来感受外部的天地灵气。
“这种感觉太真实了...”
不顾识海内仍萎靡不振的神魂,陈震直接将体内的真元向外轰去,以期与东术的天地灵气形成共振。
噗!
只觉得脑内神魂猛的一晃,犹如潮涌般的天地之力全部向陈震体内喷涌而至,他脸上先是一红,血气上涌,紧接着便面如白纸,喷出一大口血来,向后一跌直接坐到地上,衣衫也瞬间被狂暴的灵气绞的细碎。
身边的巨狼一看师兄突然受伤,震惊之下连忙跑进屋内从门边的柜子里拿出几粒丹药来,手忙脚乱的给陈震吞服,途中还因为过于着急把陈震呛的一直咳嗽。而后又赶紧将爪子搭在陈震腹中丹田处,小心翼翼的帮陈震舒缓再次受损的经脉,并助他化解药力。
“没事,小狼。”陈震摆了摆手,向巨狼示意自己没什么大碍:“把残血吐出来就好了,好在没落下内伤。”
“师兄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单身时间太长压力大了,在山里就我们俩你不好意思向我下手,就想着快点修炼好出山去祸害其他女修。”
巨狼一脸严肃的看着陈震:“比如千慧书苑的女修道友们啊之类的”
“......”
“师兄我跟你讲啊,你压力不要这么大,你看咱们只要好好修炼总能闯出这个破阵下山的,你又何必逞一时之快呢。虽然我和你人兽有别,但是你要是在憋的不行我也不是不能牺牲色相的。”
“......”
“咦师兄你的脸色怎么变得这么难看,不是刚刚还说把残血吐出来就好了嘛。”
巨狼一脸坏笑的的揶揄着陈震,看着陈震越来越差、越来越黑的脸色不由得十分开心。
陈震实在是拿巨狼没办法,只好把脸转过去独自调理受损的经脉,不理还犹自在那喋喋不休的巨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震心底不住地想。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法术气息、山口牌坊上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古尘界的威势、在记忆中和小狼从没有过的对话,最主要的是,自己竟然在堪称当今尘界灵气最足的幻阵中因为真元干涸而陷入昏迷。
想到这陈震不仅暗自苦笑了下,自己都多少年没因为这么菜鸟的原因而昏迷了。一旦修为到了一定阶段后,自身吸纳天地灵气的效率便会达到一个很恐怖的数值,更何况是在号称大千世界自然界第一的尘界中,天地灵气的浓度之高令无数外界人艳羡不已;即使因为法术等原因需要短时间大强度的真元输出,随手布下一个聚灵阵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在尘界,除修炼原因外因真元过度使用而昏迷的人只可能是初出江湖的菜鸟。
更何况......
陈震又重新检视了一遍自己,身体素质差的离谱,只相当于以前刚刚开始修炼时自己的身体素质;神魂也比较虚弱,当然,与自己的身体相比起来,神魂还是强大不少,大致相当于刚刚完成天地之力淬炼的水平。
但相比于布下苍字零号阵自我封印时的神魂简直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想当年自己单凭神魂便能硬抗玄级强者的一招杀招,火力全开之下能在混战中几进几出如入无人之境,然而现在却......
原先陈震以为,是因为大阵对神魂有着极为强烈的削弱作用,才使得自己的神魂衰弱到这个境地;但是经过这些事情,仔细一想,幻阵中的一切本就依靠自己的神魂才得以展现,那么,这种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场景所需要的神魂强度岂是现在这个刚刚完成天地之力淬炼的神魂能支持的。
那么......
陈震一想到这身体不由得一颤,连忙转过身紧紧抓着巨狼的身体问:“小狼!你还记得师傅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吗?”
还在那滔滔不绝说个不停的巨狼被陈震这么重重一抓给吓了一跳,身上的毛马上就立起来了,回过身对着陈震语带幽怨地说:“师兄,不要老是...”
话还没说完便看到陈震那十分严肃的眼光,心里暗道师兄最近变得好怪,老是问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嘴里却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正好五年了啊,师傅他老人家就是上次摘完紫暝珠后走的,还说了些很莫名其妙的话,什么清宁师叔陷入危局,有走火入魔之兆,要去营救之类的,也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是怎么知道的。”
“清宁师叔吗?”
陈震有些疑惑,他不太记得上一世师傅下山时和他说过什么了,但好像没说过有关师叔的事情,尤其还是走火入魔这么这么危险的事。
不过这都不重要,可能也是自己记错了。
陈震暗自摇了摇头,但他清楚的记得,在师傅下山以后便从来没有和小狼谈论过任何师傅离开的时间问题,这一段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再结合小狼刚刚说的,现在正处于三千多月历,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月三千七八二十一历,因为师傅便是在这个时候下山远游的,最恰当的结论只有一个。
想到这,即使历经无数尔虞我诈,早就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的陈震心神也不由得一阵激荡,他扶着巨狼站起身来,蹒跚的前向走了几步,环顾着在他记忆里万分熟悉、几乎不可能忘却的一草一木,大声喊道: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