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随着胧车的船队出了这“鬼哭湾”后便要分开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以跑船生活的胧车需要返航回荒川寻找下一批来江户商贸的商旅。而这次的商队则需要在附近的平民区下町兜售一批较为廉价货物,顺便捡漏。
下町人一般见识比较少,一些珍宝在他们手上也无慧眼识得。用些日用品和他们交换,有时候他们还会感恩戴德。
原计划三人跟着商队稍微在下町停留些时日,不过书翁在街上闲逛时得知东京即将举行大型的夏日祭祀“天神祭”。回来后三人一合计,这种热闹可不能错过,决定还是脱离商队,率先赶去东京观看“天神祭”。
恰好,胧车认识即将赶往东京参加“天神祭”偶人表演的偶人社团社长丑时。胧车便将霸魃三人推荐给交情不错的丑时,让他们跟着偶人社团一起前往东京,路上好有个照应,顺便就当谢谢三人对椒图的救命之恩了。
说起偶人就是由偶人工匠先把梧桐树的锯末和糨糊混合在一起,塑成偶人的躯干,然后,一边在躯干上涂抹一种叫胡粉的白色胶液,一边不停地打磨,直到手感光滑圆润仿若人类的肌肤质感。偶人的手、脚单独做好后再与躯干拼合。一些大师做的偶人外形于人类几无偏差,结合处很难发现拼接的痕迹。小道消息称这些完美的偶人都或多或少会掺杂些人肉骨骼,听着血腥,其实想想在这里也未尝不可能。
偶人的衣服由色彩鲜艳、做工考究的锦缎制成；头发用蚕丝或真人的头发制成；偶人的衣服可以更换、手脚可以弯曲仿若真人般活动。丑时社团里的偶人都是他自己亲手制作的,其中社团里的压箱宝就是一尊丑时按照自己女儿的模样制作的偶人——丑时之女。丑时爱她甚至还要超过自己的亲生女儿。
丑时之女是丑时取女儿的青丝做成的头发,身上的白粉亦是女儿指甲碾碎伴随胡粉以特定的比例混合制成,质感于人体一模一样,气息也稍微有点铁质血味而且似乎有种莫名的联系,霸魃对气血很是敏感,总觉得这具偶人里有古怪。
通常丑时会让女儿面灵气与丑时之女一起上台表演。面灵气是丑时最小的女儿,也是社团里唯一的艺妓。丑时社团在江户川各地都有些名气,毕竟一个倾注所有心血的偶人再加上一个大多时候只有贵族老爷们才能欣赏享受的完美艺伎在民间还是比较稀少的。丑时花了大价钱让女儿学成艺伎表演,也收到了丰厚的回报。这次丑时偶人社团是被地方幕府武忍推荐,特意去为东京“天神祭”献艺表演的。
霸魃三人初次见到面灵气的那一霎那间,少年的心都猛烈雀跃起来。这究竟是一个受到上天的何等恩宠的可人儿,精致小巧的五官搭配均匀得体诱惑的身姿,该瘦的不多一分,该凸的不少一毫,天然的重瞳迷眼搭配自然水润的红唇将仙女的气质和妖媚的姿容完美交错。让人忍不住花上时间去沉浸在这份上天为世人创造的梦境般的视觉享受里。
面灵气灵动的舞步随着书翁腰间的七面小鼓所轻击出的七种鼓点变现出七个不同灵动人格。时而像个笑嘻嘻的福神；时而又是皱着眉头思考的蝉丸；时而是个爱撒娇的猿；时而经历沧桑像个年迈的姥姥；时而沉稳可靠的狐面；时而一惊一乍的大飞出；时而像个灵动的小孩子俏皮可爱。
当几乎所有人都陷入这个百变仙子编织的梦境里,如痴如醉的时候,一身紫色流光的苍井枫踏着社团里狐鼓的鼓点起身,伴随着面灵气的白狐步翩翩舞动起来。如果说面灵气是一只失足沦落人间灵动的白狐般高洁柔美,不染一丝尘埃,魅惑众生,那么苍井枫就是狐群里最高贵的王狐,紫色冷傲的步伐带着古老荒川的远古之息和杀伐之气。男儿气汹涌澎湃让人群中一下子散发炙热阳刚的气息,观舞的人们所有的激情都被调动出来。
舞的酣畅淋漓,所有的情调都已晕散出,紫色高傲的王狐看向灵动秀美白狐后,眸中星光点点,荷尔蒙悄然开始散发挑逗着白狐狐目闪闪,感受王上的宠爱,丝丝缕缕的情化作焰火点亮彼此的心意。
不解风情的霸魃,端着一盆拉面蹲在一边吃着。鼻翼缓缓振动,感受着丑时藏在屋内那具人偶的诡异气息。
……
午后的小竹林,炙热的阳光透过竹叶挥挥洒洒的沾染在青绿色的草地里,一对对不知名的鸟儿毫不知耻的在旁人目光底下耳鬓厮磨。
面灵气追着苍井枫的身形跑进林间,却一下子丢失了那道紫色高贵的身影。“枫,枫!”悦耳的娇声在林间回荡,却只有溪水“哗哗”的回应。“苍井枫!苍井枫!你出来啊!别躲了!再躲我回去喽!”
金乌之芒透过稀疏的竹叶间隙投在精致的面庞晕散开,粉嫩的脖颈晕出丝丝香汗,突然从身后伸出一双结实臂膀搂在腰间,面灵气方才惊觉。“啊”的一声娇呼,从脖颈里传过熟悉的温暖吐息随即让她安静下来,感受到耳垂上那浅浅的一吻,娇羞的咬着双唇,“嗯”。
一下子回转过身,将娇首埋在苍井枫的怀里,启开樱桃小口,印在那滚烫的胸怀。“噢”,苍井枫忍不住抬起可人儿的娇首,舔舔她水润欲滴的唇纹凑到她的耳边,“小妖精,在撩拨我,我可忍不了了”。
酥麻的吐息带着魔鬼般诱惑的口音颤颤绵绵的让面灵气忍不住打了下冷颤,忍不住舒服的扭转了下娇躯。苍井枫看着诱惑的双唇忍不住又舔了舔,“小妖精,这里怎么会有咬痕的”。
“自己咬,咬的”,面灵气垂着娇首,玩弄着白裙的衣角喃喃低语回应。
“下次不要这样咬,我会心疼”。
盯着他高贵的紫色双眸,面灵气看到一股净水般的真挚的爱意,心里忍不住升起一波小雀跃。还未来的及回应,娇艳的快要滴出鲜血的双唇便被苍井枫吻实,稚嫩的娇舌也在同一瞬间被这坏人吸住。面灵气踮起脚尖,用力搂住苍井枫的狐首,将娇躯紧紧缠绕在魁梧的身体上。胸中积蓄的热情一下子点燃,翻身将苍井枫扑倒在地。
天作被,地当床,两道人影渐渐重合交错起来,一缕缕娇啼似黄莺雀语回荡山林间。
面灵气躺在苍井枫的身上,弯起的嘴角隐不住的喜乐,轻声喃喃“往后……我只为你而舞,往后……我的心里怕是只能住下你这坏人”。
满足了的苍井枫搂住面灵气的小蛮腰,仰首躺在草毯上,看着苍蓝澄澈的天空,吊着一根狗尾草,嘴角流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表情,“是往后么……往后”。
……
东京城自它建成的那日算起,数千年来,无数战火始终没有侵染到这个圣地。背靠着巍峨的富士山,据说这山上的烟云乃是神武天皇徐福死前炼制出的不死药点燃所化,寄托着神武天皇的思乡思秦之情且终年不会消失,而在那山上冰封着不落的樱花,据说是用来镇压封印某个不屈的魔灵。
山下的下町,扶桑花开得正盛的树下拴着一只小羊。它是孩童的伙伴,此刻正不慌不忙地吃草,对孩子偶然的狂热爱抚习以为常。妇人们坐在和屋的游廊前闲聊,游廊下,烧烤的炉子刚架起,袅袅烟气已腾。第一次来到这里,便只找到了一个字眼来形容它:世外桃源。直接通俗,但非此不能准确形容。
东京城古旧城墙城砖上的那抹青绿无声的向世人展示自己的年迈。城内地面全由一块块青色石砖砌成,精密缝合仿若一块巨大的石镜。屋子也都是由巨木墨瓦垒筑像极了古秦的居所,而从城内一眼望去最高最大的建筑便是背靠富士山半腰的历代天皇的皇殿——现名德川幕府。
德川幕府是由第一代柯南耗时三年在原天皇殿的故址上改建的,它是东京城内唯一外表不同于古秦的建筑。府城全由百年以上的粗壮古木搭建,可以想象当年为了在这富士山的半山腰上搭建出这样一所宫殿是一个多么艰巨的工程。
东京城至今仍保留着先人的衣物服饰穿着习惯,完全迥异于江户之外。霸魃坐在街边的清酒酒肆里一边吃着大碗拉面一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江户人,颇为有趣。
书翁要了壶清酒,脸上神情十分兴奋:“再有几日便是天神祭了,幕府里好生热闹,没想到这次到江户还能刚好赶上这等盛会,咱们还真是好运气!”
霸魃也认同的点了点额首,却看见一旁的苍井枫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怎么啦,阿枫,咋不说话,有什么不劲的吗?”苍井枫锁着眉头,紫色星眸闪过奇异的光芒,“只是突然有些奇怪,这江户人似乎都对如今的柯南天皇有种莫名的恐惧一般,我稍稍一问,大家就像是防备着什么东西般,只是低着脑袋什么也不说。”
霸魃想了想“可能江户对于皇室的言论有所禁忌,毕竟这等古老皇室总有些神秘的地方不欲外人知晓呢?”苍井枫摇了摇头,“我也想过这个道理,但总觉得似乎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你也知道我家……”。
话未说完,书翁突然“啊”了一声“你们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举办这么大的天神祭,却也没说是为了祭祀什么东西,似乎都在含含糊糊的掩盖些东西,而且那个海女椒图走时,似乎也有些话想对我们说的,却是被胧车大叔拉走了,我先还以为胧车大叔怕椒图被魃勾引了,现在想想这其中岂不是透着些蹊跷”。
苍井枫有些戏谑的看着霸魃点了点头,“确是如此,这其中关键我们得找个当地的江户人问问,可照着目前这种情况,江户人是决不会透露一星半点给我等知晓的”。
霸魃看了看书翁,二人同时又转首斜眼瞅着苍井枫,“别人会不会说我不能保证,但有个人只要阿枫你去问,她就一定会说的。”书翁也坏笑的翻了翻身后的书篓,从里面取出一面狐鼓,轻轻的拍击“不错,要是阿枫你去问,面灵气一定会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