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博丽的巫女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神社,神社里有一个老灵梦和一个小魔理沙,老灵梦给小魔理沙讲故事,她说: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
停!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清幽而杳无人烟的山道前,坐落着一幢质朴无华的建筑。这博丽的神社与博丽的巫女,早就和依稀的远山一起,沉入了无尽顽空,惯看了岁月枯荣。
神社清冷的木地板上,休憩的少女正毫无防备地纳凉。红白相间的巫女衣裳,毓秀出尘的可人模样。只是那梦到酣处的涎液,居然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嘴边流淌。唉,美丽的姑娘,为何我总觉你那大大咧咧的心里,砌着一堵与世隔绝的围墙。
她是博丽灵梦,也是乐园的美妙巫女。那荒诞不羁的梦境,成了她今日的缘起。
揉了揉眼睛,灵梦舒展起僵硬的腰肢。自己的预感一向很准,既然梦到了魔理沙,那家伙定然已经在到来的途中。
“嘿!起床了!懒鬼。”
果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不过随着一声震得神社都摇晃的闷响后,那声音变成了响彻云霄的惨叫。
“好好的干嘛给窗户装结界啊!想撞死我吗?臭巫女。”一身魔女打扮的魔理沙抱着扫把,从后院狼狈十分地爬进来,泥老鼠似的捯饬起自己。
灵梦眼珠子都懒得动,只顾梳理一头披肩的秀发。“是我小看你了。放心吧,下次一定给你来个更带劲的。”
“别啊!姐姐,别,别。”
“客气啥,继续努力,看是我的窗先坏还是你的头开花。”
“喂,差不多行了啊,老夫老妻的,能不能多点宽容多点爱?”魔理沙嘟囔道。见灵梦转过一张冷漠中透着杀机的脸,她又立马改口。“好好好,是我不对,我的错,不该走后门,怪我习惯了...职业病。”
“哈?...什么职什么病?”
“不不不,我是说...”她眸子滴溜一转,显是计上心来。
只见魔理沙摘下她那跟食堂铁锅一般大的帽子,往胸前彬彬有礼地一放,开始满嘴跑火车,“我是说,你今天真美,让我眼都看直了,害了相思病。”
灵梦终于忍俊不禁,噗哧一声笑出来,“你夸上天也没用,反正我那珍藏是轻易不拿出来的。”
“不打紧,这就挺好。”魔理沙非常自觉,话还没说完就径自腿一盘,给自己沏了杯茶。“我这人吧,没啥优点,就是随和。”
灵梦无奈地摇摇头,也随她坐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参拜客们如指缝间的细沙,一日日流逝了。就像那原本繁茂的森林,被荒漠的舌头给舔得越来越稀疏。
神社可谓门前冷落,只停得下闲云野雀,却留不住往昔的喧闹与繁华。也许这一切,只因人们渐渐明白,不论他们是否诚心诚意地来上供,博丽的巫女都会视解决异变为己任。
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人愿意闲里找忙。除了个别虔诚信徒,始终如一地前来参拜外,神社几乎要断了香火。
人终究是留不住的。只有那自在的精灵,终日为寻颗稻米,挖粒草籽飞来飞去,给这方山间净土带来了一丝生气。
看门前,那几只肆无忌惮的小东西,东瞅瞅西望望,真比农舍里的红顶大公鸡还神气。
看着灵梦托腮呆呆向外望的模样,魔理沙咕嘟咽下一口早已凉了的茶水。
“看啥呢?脑子里全是春~的巫女,这才刚入夏呢。”
灵梦白了她一眼,懒得接这注定要吃亏的话头。
良久,她才若有所思地嘟囔道,“魔理沙,你觉得人们真的信仰着神吗?”
“不觉得。”魔理沙想当然地往嘴里丢了一块茶点,“比如我就不信。”
“无神论者和回话不经大脑的人除外。你说那些成天念神的人们,心里真的有神吗?”
“嗯......肯定有。你看他们整天这个祭典那个斋戒的,除了你这,其他哪个神社和寺庙不都挤得跟煮火锅似的?啊...你别往心里去。”
“我现在越来越不这样认为了。”灵梦摇摇头,“与其说他们整天求神问佛,不如说是在用信仰做交易。现在早没多少崇尚神性的人了。他们只渴望着神的庇护,贪求着神的赐福。”
她语气深深一顿,“人们所期望的,不过是用那点可怜的信仰铜板,换来金山般的福报。”
听着听着,魔理沙一愣,似乎没想到灵梦嘴里能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值得咀嚼的话。
“哦~,我明白了,灵梦。”她一敲脑袋,拍出一脸的恍然大悟,“你果然是在嫌弃他们赛钱给太少了对吧。”
“喂!”灵梦羞怒地转过脸,“我和你说正经的。”
“什么!”魔理沙瞠目结舌地咽了口唾沫,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馒头,“赛钱居然不是你的正经事吗?夭寿啦!异变了!快去请博丽的巫女啊!”
“啊,不对...”她想起了什么,转身瞅了瞅灵梦,又继续回头大声叫嚷,“不得了了!异变的源头就是她自己啊!”
“我在你眼里到底什么形象?”
“贫乏巫女。”
“......”
“等等,你想干什么!”见灵梦钻进里室,抄起根御币就气势汹汹地冲出来,魔理沙脸绿成了黄瓜。
“反正我就是个又贫乏又小气的巫女!快,把你吃的喝的都给我吐出来!”
“早就消化干净了,你不强人所难嘛。”
“不麻烦您老人家了,我来亲自动手!”
“别呀!别!姐姐,冲动是魔鬼,和气才能生财!”
......
夜雀妖怪米斯蒂娅,是一只不大具有攻击性,但对人类很不友善的小家伙。
据说,她时常于夜晚出没在森林里,以优美而魅惑的嗓音使路往人类入魔,最后诱导他们自投食人妖怪的罗网。
但现在,她心里有些小小的不情愿。一个妖精好友最近突然请求自己帮一个小忙,说是要在晚上送某个人类去往人间之里。一提起有关人类的事,她心里就开始闹情绪了。
她倒是清楚那个好友的脾性,那简直就是个老好人,已经不知多少次从各类妖怪和妖精的手中救下生命垂危的人类。
其实自己的小别扭倒是无所谓,但她的妖精好友着实让她操心。人类一个个的都没好肚肠,狡猾又贪婪,救了他们反倒说不定会被恩将仇报。听过农夫和蛇的故事么?犯得着吗?
暂且不提人类。就是与她的妖精同类们行为相悖这一点也很糟糕,她不怕被其他妖精背后戳脊梁骨吗?哎呀!这个笨蛋大妖精,让我说你什么好。
当然,最后她还是受不了大妖精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攻势,毫无抵抗地妥协了。
说来这命运也是个有趣的东西。借助夜晚的魅惑之音,诱导人们进入万劫不复陷阱的夜雀妖怪,却在这么一天,用她天籁般的歌喉,为一个迷途的人类指引着回家的方向。
明白这一点,也许我们就能消除很多执着。原来,在这无常的世事面前,很多所谓的内心仇恨与纷争,终会化作抽向自己脸蛋的巴掌。
好在,这个人类长得还算顺眼。米斯蒂娅也因此没再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唯一令她心头不快的,是大妖精与那人类分别后,硬是呆呆地原地望啊望,一直望到那人的影子从视线里消失,才耷拉着脑袋兴致怏怏地离开。她该不会是着了人类的魔吧?
太过入戏的她,并没有发现那天上彗星一样划过的黑白魔法使,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不久之后,魔理沙还与灵梦谈起此事。
“灵梦,你觉得那些妖精会不会又准备搞事啊?比如说,抓个人洗脑,送进人里当间谍之类的?”
“你是说那个蓝色笨蛋的小跟班?那不会,我知道她,而且对她印象不错呢。要是妖精都那么叫人省心,就真天下太平了。”
“天下太平,那你这个博丽巫女只怕要闲成一块陷入顽空的石头了。”。
“唉...”灵梦双手枕着头,躺在地板上直勾勾望了天,嘴角咧出淡然的笑容。
“如果幻想乡能永远和平,那我就算枯成一颗朽烂的老树,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