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的方明轩看着更衣镜,里面映照着一个皮包骨头的瘦弱少年,眼窝深陷,颚骨高耸,身上有大片尚未愈合的血痂,看起来像是常年遭人虐待一样。
这让他感到一阵头疼,完全能够想象出自己被认识的人看到后,会引起怎么样的骚动。同时让他打定主意,在身体大概恢复前,绝不能轻易出门。
那首先就要解决上学的问题,好在再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只需请两天假就能得近几乎一个星期的缓冲时间。然后就是奶奶那边也同样需要找个借口,让她在近段时间不要过来才好。
这两点其实都很好解决,毕竟中秋节快要到了,他只需要打个电话说自己想要去看看爸妈,让奶奶帮忙请两天假,一切就都能搞定。
打定主意,方明轩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回到厨房时发现之前吃面用的碗筷都已经洗好了,煤气灶上的铁锅也刷得干净。一旁的少女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双眼看着头顶的白炽灯,一眨不眨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拉开椅子在少女的对面坐了下来,想了想后,开口说道:“你要不要洗澡?只是没有你换洗的衣物,得等天亮了后再去买。”
“嗯!”少女笑着点了点头:“你有多的衣服吗?我穿你的好了。”
“穿我的?”方明轩微微一愣,转头看向少女,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根本没有男女有别四个字。“也行,我去给你拿。”
说着,他站起身,正准备向房间走去时突然想起了,转头说道:“我们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吧!我叫方明轩,你呢?”
少女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实验室里的人都叫我921,那是我的生产编号,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方明轩手上的动作一顿,心里顿时又沉重了几分:“那可不行,这只是编号,哪有人会叫这个。你现在已经逃出来了,那就必须有个名字,不然生活什么的都不方便。”
“是吗?”少女想了想,眉头拧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后突然冲着方明轩嫣然一笑:“可是我不知道应该叫什么好,毕竟我没有姓,也不知道父母是谁,要不你帮我取一个吧!”
这倒是让方明轩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让我想想,你没有姓,那就和我姓一个姓,名字就叫纸月,方纸月。”
“很好听的样子,好吧,从今天起我就叫方纸月了。”
…………
等两人洗漱妥当,时间已经到了早上六点,微弱的晨光彻底大亮。
一夜没睡的方明轩用座机拨打了奶奶的电话,说已经离婚的爸爸想要接他去过中秋,让她帮忙向老师请两天假。
习惯早起的老人这个时候都已经做好早饭了,听到孙子的请求显然很是开心,一直希望父子俩关系能够重归于好的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也没有怀疑方明轩是不是在骗她。
毕竟在离婚的头几年,父母两人确实都对方明轩这个儿子不管不问,认为他是自己组建新家庭的累赘。但这一情况在三年前却有了改变,做为父亲的一方突然对他热情了起来。
原因无他,方明轩他爸在三年前患上了严重的前列腺炎,最后甚至造成了不孕不育。这样一来方明轩就成了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如果他不想一辈子的努力全都为他人做嫁衣的话,就只能让他来继承。于是在那之后频频和他联系,多次邀请他去玩,希望他可以住进他组建的的新家里。
可对于这些,方明轩却并不感冒,一律拒绝,让奶奶心里多少有些失望。现在看到关系似乎有了好转的迹象,又怎么会怀疑是在骗她。
…………
处理好了请假的问题,接下来就是一番采购了,毕竟家里多了一个人,各种洗漱用品都要再准备一份,还有食物和换洗衣物也需要购买,并且女生和男生不同,有不少生活必需品家里也没有。
这样想着,他一边在心里陈列着购物清单,一边在锅里注上水,放入了七八个生鸡蛋,做起了早饭。在等鸡蛋煮熟的空隙,他习惯性的打开了电视,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糟糕的消息。
“昨天我省发生了一起恶劣的恐怖袭击事件,导致一辆私人飞机坠毁于107国道,浦东路,长青站附近。并有一名恐怖分子在此潜逃逃,下面是她的照片,请大家不要被她的样貌被迷惑,该恐怖分子异常凶残,看到了一定要立刻举报,我们将提供五万元的…………。”
新闻里的主持人字正圆腔的读着报告,在他的左边是一张方纸月的放大照片。
这一幕顿时就让方明轩的心里猛然一沉,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随后他不信邪的连换了几个台,结果发现,大部分的早间新闻都有这么一个报道。
这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整个人都呆坐在了椅子上,目光溃散,甚至都忘了关掉电视。
咕噜!咕噜!
厨房电饭煲里的粥烧开了,白色带泡的米汤翻滚着顶开锅盖,顺着锅体涌了下来。
咔嚓!
就在这时,房门转动的声音响起惊醒了他,他抬头看去,就见方纸月正握着门把手,一副打算出去的样子,于是连忙出声喊道。
“等一下,你要去哪?”
此时的少女已经换了一身白色的衬衣,长长的头发还带着一丝水汽,看上去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闻言她转过头看着方明轩,语气里带着些不舍和无奈。
“刚才新闻里播放的是在通缉我吧!没想到政府也参与了进去,我继续留在这里会给你带来麻烦的,还是离开好了。”
方明轩有些烦躁的揉了下眉心,脸上透露出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冷静。
“如果你现在离开,才会给我带来麻烦。现在天已经亮了,到处都是人,你出了这个门,要不了十分钟就会被人发现。接着顺藤摸瓜,轻轻松松就能查到我头上。”
“那……那该怎么办?”
方纸月闻言愣了一下,显然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方明轩发现她虽然看着还要比自己大一两岁的样子,也知道许多自己所不知道的隐秘消息,但对于各种基本常识却异常缺乏,或者说太过单纯。
于是想了想后,他说道:“你先待在这里不要离开,等晚上没人了再说,我去买些东西,回来之后再一起想办法。”
“嗯!好吧!”没什么主见的方纸月点了点头,乖乖的回了客厅。
…………
在之前暑假的时候,方明轩托关系找人进工地做了一段时间的小工,两个月下来兼职赚了三四千块钱左右。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之前的勤劳,要不然身上像普通初三生一样只有个几十上百块钱,那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首先是食物问题,优先选择各种豆类肉类和乳制品,它们富含丰富的蛋白质。大概是因为超能力觉醒,又或者是a2生命药水的关系,他发现自己突然变得特别能吃,几乎隔一小时就会感到饿,一顿更是可以吃上一公斤左右。
其次对于方纸月被通缉这一点,方明轩也很快想到了办法,那就是亚洲四大邪术——化妆。这是目前最好的易容方法,不求化得多么好看,只求让人看不出原来的容貌,这对技术的要求不高,应该比较容易上手。所以各类粉底眼霜也不能少。
其次则是衣物和洗漱用品,以及最重要的——手机。当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他身上那两个月的辛苦,也差不多花了个精光。
现在他准备回家时,一家五金店的招牌映入了他的眼中,摸着口袋里仅剩的百来块钱,想了想后,他还是迈步走进了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