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此世界七十余年,申公自微末崛起。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成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圣者,用尽了各种手段。
偷鸡摸狗,合纵连横,过河拆桥,坑杀毒杀,见不得人的事情他不知做了多少。
期间,以风流倜傥的相貌和天花乱坠的口才谋取一位富家小姐芳心,从而在这个世界站稳脚步。
之后,用利诱、欺骗、威逼等手段先后联姻,在战争中逐渐增加手中实力,一步步培养武林势力,强夺或盗取武功秘籍。
待自身势力在江湖上小有名气之后,他开始注重名声,花时间与精力洗白,肮脏之事转移至地下进行,并开始用脑海中带着的地球知识改善民生。
造纸,冶炼,制盐......
又十余年过去,经过他暗中推动,江湖上有了他申景乃是圣人出世的传言,无数侠士,好汉陆续投奔,申家势力进一步膨胀。
隐隐约约,申家有了些许千年世家比肩的潜力。
四十一岁之时,申家已威震天下,除开拥有七脉武者和八家传承千年的世家,申家即是最强家族。
贪念是原罪,
权势蒙着了申公的双眼,引诱着他逐渐迷失,当第一位夫人临死之际,口中呢喃着的“落叶归根”的请求时,他才蓦然惊醒。
他并非此界之人。
在那一界,他也有着父母亲人,甚至有一个可爱的,已经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女朋友......
自那一瞬起,一个念头疯狂的搅动在脑海。
回去!回归地球,看一眼父母,看看女朋友到底如何了。
落叶归根,这是每个华夏子孙皆有的情怀。
他亦不例外。
在用尽办法,服用了数不尽的所谓灵丹妙药及天材地宝,自身武道修为仍不过二脉后。
他回家的念头,不知何时竟畸变成了执念。
武道不通,终有一日会老死。
既然逃不脱死亡,为何不死在自己故乡,将自己最后一秒,静静地留在篱笆院那一颗荫绿的柳树下。
申景不知道前面和后来的穿越者,是否也会在长久的异界生活中滋生出执念。
他不需要答案,不在乎答案,
为了完成回返地球的执念,他用十年时间寻找自己穿越真相。
他想,
既然能穿越过来,那么一定有办法穿越回去。
然而,十年光阴消逝,一无所得。
纵是翻遍了穿越时降临这个世界的山谷,掘地三尺,仍旧一丝线索也没找到。
不死心的他,转而将念头打在了飞升之上。
亘古以来,世间皆有武碎虚空,长生不死的传说,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人。
诸如魔帝,长生老祖,老子,佛陀......
一个个留下了一段段璀璨的不朽传说。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飞升之后的世界,是不是仙界,是否真能如同流传千古的传说一般,武碎虚空,长生不死。
申景并不关心。
他所关心的是,此界找不到回归地球的道路,那么上界应该会有。
哪怕是一丝希望,他也不会放弃。
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自己是最清楚的。飞升上界,让他修炼百年也没有一点可能。
故此,深刻明白这一点的他,生出了两个想法。
第一,锻造一件能承受住飞升通道滔天压力的防具,在他人飞升之时,偷渡上界。于上界,谋求回归地球,斩断执念。
第二,尽量多培养后辈子孙,发掘天才子弟。并留下遗命,一旦第一个谋算没有功成,后辈子孙出现大能者,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复活他这个‘第一祖’,并寻找到茫茫星空中一颗名为地球的星球。
自此,其后半生,都在为这两个想法努力。
炼器材料不多见,珍贵的材料更是举起难求。为了求得各种珍奇宝料,申景以天价购买,并不惜发动整个家族势力寻找。
所得到的成果,也显而易见。
五十三岁那年,在海外一座常年毒雾笼罩的海岛之上,发现了一尊传说中远古圣兽玄武的部分遗蜕。
六十一岁时,于一废弃铁矿内找到一人高,十万斤重的秘银。
六十八岁,在波涛汹涌的绿龙江底,打捞出十斤万年寒晶。
.....
之后数十载先后发现十余种万金难求的稀世宝料,并逐一与玄武遗蜕熔炼,先后经过八位匠师监工打造,终于在前几日功成。
巧合的是,不日,便有一位千年难得一出的英才,会在三神山勾连天地,破碎虚空而去。
如似早早为他准备好的一样。
第二个谋划,就没有这般顺利了。
尽管这些年来,申公纳的小妾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老了,没少干那一树梨花压海棠的妙事。在几番努力下,子嗣突破千人。
加上早些年几经联姻生下的子嗣也有了子辈,乃至孙辈,他的血脉俨然已破万,申家,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家族。
可惜,十分不美的是,他的后代似乎也继承了他的资质,没一个人能行的。直至前几日申家大乱,其中佼佼者也才突破三脉,远远达不到他的期望。
......
一处守卫森严的车队内,七八位穿着遮雨风衣的六十来岁老者聚集在一起交谈着什么。
若是申公在此,一定认得出这几位苍苍老人皆是自己亲子。
“八哥,距离三神山只有三十里了,在不动手,等老头子逃到三神山,就再没机会下手了!”一个皮肤惨白的富态老者望了一眼外面的地界,摸了一把油乎乎的汗液,焦急开口道。
“是呀,八哥,别人不清楚,你我还不知道么。
那传闻中即将破碎虚空的阎灵极,少年之时欠了老头子一人天大情。要是今天叫老头子逃脱了,见到了阎灵极......
而且八哥,这件事,可是你鼓动我们干的。成了你我皆大欢喜,可要是失败了事情败露,那,那你我可就万劫不复了......”
旁边又一老者颤抖着声音开口,他几乎和富态老者长得一模一样,不是熟识之人,根本难以分辨。
其他几位老者看似沉默,可面上也带着些许焦急。
“闭嘴!”
被称为八哥的也是一位老者,不过这一老者尽管满头华发,一开口却是精气十足。始一出声,便镇住了诸人。
‘八哥’冷眼看着开口的两兄弟,干瘦的面庞半边藏在帽檐下,更显阴鸷,“怎么现在急了?后悔了?”
“哼,当初要对付老头子的时候,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同意的。一个个都说自己私军和底牌如何如何不得了。计划施展后,定能手到擒来!”
“而现在呢,你们的底牌呢!?一再让黑衣卫突破包围!”
‘八哥’慢慢扭头环看众人,忽然冷笑一声,“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下里将利益都分配一空。打算等老头子死了,一同向我施压,排挤我么?!卸磨杀驴的事,某干的也不少!可不会蠢到给他人做嫁衣赏!!!”
“八哥,消消气,消消气。”一个宽袍黑脸老者见气氛有些不对,急忙出声打圆场道,“大家都是兄弟,现在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应该团结才是。现在闹矛盾可要不得。”
“老十四,老十五,你们快给八哥赔不是。”黑脸老者朝着那边使眼色,又转身对剩下的几人,呵斥道,“还有老十九你们几个,都呆愣着做什么,都出个声啊!现在只有八哥有办法了!”
随着黑脸老者开口,众人忽然反应过来。
是呀,现在大概只有‘八哥’有办法了。
“八哥,老十四给你道歉了!瞒着你分配利益是我们不对,是鬼迷了心窍!”富态老者老十四,看了一眼面色冰冷的八哥,咬牙出声道。
一旁老十五见哥哥出声了,身体一向不行的他打了个哆嗦,立刻陪笑附和道:“对,对对,是我们鬼迷了心窍对不住八哥。请八哥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弟弟们这一次吧。”
其余人也纷纷出声。
“是我们的不对,八哥就原谅弟弟们这一次吧。您再不出手,我们可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八哥一直是众兄弟里边最有城府和权势的,想必早有谋略才是。”
“八哥,还请你出手。”
“请八哥出手。”
......
一众人相继恭维。他们没办法了。几番出动底牌围杀,都被黑衣卫杀出包围,损失极大。
现在也就一直深受老头子喜爱,还没有出手的八哥,有能耐留下老头子了。
“好了。”八哥深深的看了眼黑袍老者,伸出干瘦仅剩一层老皮的手,微微一压,待几人不再开口,他沉声道:“诸位兄弟不必再我说了,我出手便是。
就如同老九说的一样,大家既然参与了这件事,那么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而且此事只能成,不能败!”
八哥阴冷一笑,道,“早些年我随老头子南征北战,后来安定下来了后,暗地里给老头子处理各种肮脏龌蹉的‘事务’,好维持他圣人的名誉。
所以,我比你们都要明白,老头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旦我们失败了,根本不要想他能看在血亲子嗣的份上,留下性命!”
“老头子身边,黑衣卫统领申一有着六脉的修为,很不好对付。”
“因此,为了万无一失,我请到了‘百蜂岭’的百酆武王!”
说道此,‘八哥’头微微低下,朝着后方一处阴影抱拳道:
“还请武王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