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
今日,注定载入史册,万世留芳。
武神阎灵极,千年一出的绝世英才,将于今夜月圆之迹,勾连天地,破碎虚空而去。
三神山脚下人声鼎沸,小小的镇子规模一扩再扩,只为容纳数十万四海八荒涌来的英雄豪杰。
数不清的江湖名宿,势力头领,门派掌门,与归隐山林,不问世事的前辈高人一一出现,甚至还传出有人见到了不少,早已逝去数年,数十年的强者出现在街头,惊掉了一地眼球。
夜幕降临,太阴高悬,群星渐出。小镇非但没有沉寂,反而变得更加热闹了。
街道两旁,一个个大红灯笼高挂,无穷无尽的火把燃起,庞大的数量,让人生出一种可与天上星宿媲美的感觉。
人们撑着火把,形成数条蜿蜒的火龙,陆陆续续走出小镇,朝着三神山走去。所求的,只为见证,这千年难见的盛事!
前半夜,先是八大千年世家,朱,周,王,孙,赵,武,姬,龙,陆续出现,接着便是十大门派联结到来。他们的出现,为人群中投入了一枚深水炸弹,热闹气氛突破天际。
人山人海的三神山山脚显得极为拥挤,在取得了武神允许后,八大千年世家连同各大门派,搬设七道路障。
七道路障层层递进,越靠近三神山,要求越高,身份地位俞尊贵。普通人作为人数最多的群体,只能在第一道路障外挽手叹气,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申公在几天前见到了武神阎灵极座下墨羽使者,予以重诺,将一封求见的信件送给阎灵极。出乎预料的,不久后,武神阎灵极亲自找上了门。
直接言明,他要斩断尘缘!报答当初一书之恩。
申公大喜,顺着话提出了在其飞升之时就近旁观的想法。
阎灵极一口答应,然后便转身离开,悠然而去。
至于什么义子之事,申公识趣的提也没提。
最靠近三神山的第七道路障内。
一根老树下,申公靠着树干休息,火把明亮的光辉映的他面颊通红。在他旁边,申一一步不离的跟着。
抬眼望去,数百人分做大大小小几十个小团体。人数最多的几个团体,为八个千年世家,
其次便是十大门派,
最后剩下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小团体,则是江湖相熟的散修。
当然,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独行侠,也有数人。
能站在这里的人,皆是修为在七脉以上的存在,一个个岳峙渊渟,气势非凡。聚拢在一起的压力,普通人连在此立足都不可能。
申公被世人尊位圣人,久居高位,执掌万千人生死,自身气势自是不错。
不过与这些人常年厮杀,气血如虹的强者相比,就有点相形见绌了。因此,他站在这里,很是惹眼。
不少归隐山林和假死隐退的前辈强者,从旁人口中得知他有一个‘当世圣人’的名号时,皆是不屑一笑。在了解他发明制盐、造纸、炼铁等手段,受无数百姓尊崇爱戴后,也仅是多看了两眼而已。
这时,一个白衣白裤的青年在长辈耳语后,抱着双拳,向着申公一脸傲色的走了过去。
有戏可看了。
在场之人,每一个都身份不俗,随便走出一个,都能震慑江湖。见到青年袖口绣着的一个孙字时,先是露出恍然之色,继而摇头笑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申公?你就是世人口中那个圣人?”青年目光落在申公身上,冷笑道。
“正是老夫,你是何人?”申公也看到了青年袖口那个孙字,故而皱眉道。他可不记得,什么时候自己遭惹到了孙家这个千年世家。
青年长袖一甩,故意将袖口的字展露,面上具是傲然之色,道,“千年世家孙家,想来你该如雷贯耳才是!而我,即是孙家当代最出色的之人——孙缪!”
“久仰大名!”申公抱拳,以不变应万变,至于是不是真的久仰,就只有他心里清楚了。江湖人行江湖事,对方来着不善,怕是有麻烦了。
心中泛起几丝忧虑,“不知孙缪公子,找老朽有有何事?”
青年面上抹过骄傲之色,道:“听说你近些年派人四处搜寻珍材宝料,想来收获不菲吧。”
“当然。”闻言,申公面上似笑非笑,眼底一片冰冷。可以确定,这人是来找茬的,并且,还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
孙缪眼睛闪过喜色,看了眼申公身后的申一,他嘴角微勾,低声道,“江湖上不少人皆说,你申家是千年世家之下第一家族,啧啧,看来所言非虚啊,只有一个七脉武者能拿出手。
也不知,若是这唯一一个保护你的七脉武者出个什么意外,你还能否平安回到家中,安度晚年呢。”
铮!!
“敢威胁家主,你找死.....!”申一抽出腰间长刀,一步跨出,全身气势迸发,杀机隐现,说话间诛杀孙缪。
“申一回来,莫要冲动!”申公眉头一皱,急忙喝止申一。
“家主,他威胁你,当诛!”申一杀气不减。
“褪下!”
申公冷冷出声,“你这是在给我找麻烦,你知不知道!千年世家,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
“知道就好。”孙缪轻笑,好整以暇。
“是......”见家主坚持,申一咬牙领命,回到申公身后。只是一脸怒意的瞪着孙缪,若有一点不对,便拔刀冲杀。斩杀过一位武王的他,不会畏惧任何人。
申公松了口气,他还真怕申一按压不住杀意出手。
所幸的是,申一还听他这个家主的命令。
定定的望着一脸戏谑的孙缪,申公老眼中神色变幻。
千年世家,世家千年。
千年家族屹立世间千年不衰,拥有的底蕴,一般人根本难以想象。通六脉的名宿只是他们的打手,七脉强者层出不穷,八脉的不世强者也拥有数位。
孙家为千年世家之一,即便是八大家族中最弱的一家,也拥有两位八脉老祖,八位武王,三十余位七脉强者。
纵然是现今江湖上威压四海的第一大门派凌霄阁,拥有三位七脉武王,在其面前,也唯有仰以鼻息。
申家若与其对上,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申家若灭,申公不在乎,可现在是对面数个孙家强者隐隐将他包围,若动手,他必首当其冲,十死无生。
眼看到了十五月圆,武神阎灵极飞升在即,他大计将成,怎会做那招惹不能招惹之人的蠢事。
思想良久,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申公当即放低了姿态,微微笑道:“孙缪公子,老朽老了,有用的到老朽的地方不妨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算你识相!
孙缪心头冷哼,面上不露声色道:“申老都如此说了,孙缪身为小辈,自然听从您的话。讲真的,我孙家也确实需要申老帮一个小小的忙。”
“作为曾经出过武神的家族,您或许不知道,每一位武神即将破碎虚空离去时,必然会斩断前尘俗缘,了结当年的恩怨情仇。
实不相瞒,我孙家身为千年世家之一,线人遍及天下,知道当年武神尚且年幼之时,您曾有恩于他。”
申公面上笑容渐渐消失。
千年世家果然不容小觑,这件事被他捂得那般严严实实,不惜诛杀了当年一同前往临江办事的下人。他敢说,知道此事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才是。
眼中阴霾笼罩,申家出叛徒了啊。
孙缪戏谑一笑,无视申公青铁僵硬的面容,继续侃侃道:“申家无武神传承,可以说现在已经发展到了极限。不突破极限,最终也不过和十大门派一样的货色,强者止步于七脉,终究逃不过覆灭的一天,而我申家,可以出手帮你!”
“条件嘛,也很简单......”
“您当年的恩德,造就了现今的阎武神!”
“这种大恩德,武神不会不报!”
孙缪望了眼申一身旁的鎏金箱子,眼中抹过一丝贪婪之色:“所以申老,你只需用这个恩情和武神交换他所独创的顶级功法《死人经》,然后加上你身后的箱子转交给我们,我孙缪代表孙家发誓,今后孙申两家利益共存,与有荣焉......”
“你能代表孙家?!”
忽然,一声轻语打断了他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