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茶楼出来已接近午时,分离之际,二人都有些不舍。但既然成了朋友,又何惧没有再相遇的那天。
回到客栈的时候,周凌和戚扬正坐着聊天。见到夙封,两人都站起身,好奇地看着夙封手中的兵器盒。
夙封会意,取出落樱之手让二人观摩了一阵,三人便启程回邙村。邙村村口,戚扬与他们分道而行。
夙封周凌走进院子,看到夙义正在院子里等他们。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就出发吧。”夙义没有问二人去了哪里,就好像他完全掌握了二人的行踪。
夙封点点头,将手套取出带好,落樱之手能一直护到夙封手肘,虽然锈迹斑斑,却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坚硬；攻防一体,不愧是天造者所铸。
周凌检查了一下藏在衣服内的八鳞铠,深吸了一口气。
三人出发,夙封周凌走在前面,夙义遥遥跟着,用行动说明他绝不会出手帮忙。
秋日的阳光本就柔和,经过树叶的遮挡更是零星。林间,两个少年猫着腰,每走一步都要观察脚下的情况。
正是夙封和周凌。以往夙封不是没进入过邙山山脉,可那时都是夙义带的路,几乎没有什么危险。现在夙义不知道藏哪儿去了,一切都只能靠自己。至于胖子,虽然书看得多,熟知各种魔兽的弱点,却一次都没踏足山林。
好在夙封有些经验,他低声对周凌讲:“邙山一共有三峰;我们目前所处的是邙山的第一峰,龟仙峰。其主宰是一只狮鹫兽。”
胖子咽了口唾沫,翻出脑子里对天狮鹫的记述:“狮鹫兽,成年后普遍在灵兽范畴,少数天赋异禀的可突破至帝兽。”
“知道的还挺多,”夙封称赞一声,“这只狮鹫兽是一只中阶灵兽。龟仙峰很大,我们身在外围,决计不会遇见他。”
两人一面静步向前,一面注视周围的动静。不管哪座山脉,最外围的魔兽都很弱小。除开某些群居的和少数高攻击力的魔兽会正大光明地站在你面前,其他的都是躲在暗处,或是为了避开你,或是等待机会向你攻击。
走了不知多久,周凌都有些懈怠了。尤其是一直看着地上的枯叶,黄黑色泽让他的眼睛很是疲倦。像之前一样,他抬脚准备踩下去。
“小心!”这时,夙封一声暴喝,同时一把推开了周凌。
胖子一个趔趄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喊疼,就看到他原先所踩的地方,一个黑影猛地窜起,露出了两颗寸许长的毒牙。
“枯叶影螣!”待得看清那黑影,周凌一阵后怕。
枯叶影螣,蛇类魔兽,身含剧毒,淬皮境的武修被它咬一口都抗不过十个呼吸。它的体色与满地的落叶非常接近,若不是夙封心细,反应又快,胖子就有危险了。
周凌赶紧起身到夙封身后,快速说着:“枯叶影螣,弱点有三,蛇牙,蛇七寸,蛇信子。”
夙封微不可察地点头,不用周凌说他也知道,蛇类魔兽脱身于蛇,自然避免不了蛇的要害。
“低阶魔兽,小心一些。”夙封交代一声,向前两步,此时距离那枯叶影螣只有不到一丈的距离。
“嘶——嘶”
似是感觉到眼前的少年不好对付,枯叶影螣抬起头吐着蛇信,冰冷的眸子泛着危险。它没有急着发动攻击,夙封不动,他也不动。
夙封知道这畜生和他对峙是为了消磨他的耐心,只是枯叶影螣低估了夙封的耐性。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瞪了一柱香的时间,枯叶影螣的脖子都有点酸了。它终是不耐烦起来,蠕动着身躯向夙封靠近。
转眼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一米左右,此时已进入了枯叶影螣的攻击范围。它没有丝毫犹豫,张大嘴巴朝着夙封的小腿咬去,血色的口如同无尽的深渊。夙封当然不会让它得逞,右腿后移,堪堪躲过枯叶影螣的毒牙。但这并不是结束,夙封微微蓄力,右腿又猛地朝枯叶影螣的脑袋右侧踹去,若这一脚踢个结实,这畜生非得晕半天。
一击未果,枯叶影螣飞速后退,同样避开了夙封的攻击。但它似乎被激怒了,脑袋上下摇摆,显然是感受到了夙封那一脚的威胁。
夙封拉开下盘,尽量与枯叶影螣的蛇首保持在同一高度。一般的武修在面对有威胁的爬行类魔兽,只要手上没有长兵器,都会采用这种能及时保护下体的战斗姿势。
这一次,没等枯叶影螣攻击,夙封已是前移一步,双拳紧握,一招猛虎下山直击枯叶影螣的脑门。有落樱之手的保护,夙封根本不怕这畜生的毒牙,一只低阶魔兽,还破不开顶级人兵的防御。
果不其然,枯叶影螣看到夙封用双拳攻击它,欢快地嘶鸣一声,张开血口就对落樱之手咬去。
“铛——”
“嘀嗒——”“嘀嗒——”
先是金属硬物相碰的脆响,随后是液体滴落的声音。
“啪啪啪”
地上,枯叶影螣的尾巴不停的拍击着落叶,脑袋不住的甩动。在它口中,一颗毒牙已不知掉在何处,仅剩的那一颗也是残破的。鲜血掺杂着毒液顺着它脑袋摆动的频率四下飞溅。夙封远远退开,枯叶影螣的毒液他可不敢沾到。好在它毒牙已断,毒液也只能随着时间慢慢流失。
“它已经没有战斗力了。”夙封对胖子笑了笑,其实他也松了一口气。相比于靠力量攻击的的大型魔兽,人类武修更害怕遭遇有毒的爬行类魔兽。
没多久,枯叶影螣就不再扑腾了。夙封把它装在细网袋里,打算继续往前走。就在这时,林间走出一个人。来人走到夙封身边,默默提起细网袋就往回走。
“下次遇到这类魔兽,记得别弄坏它的牙。”
周凌:“……”
夙封:“……”
二人再度迈开步子,这一次戚扬可不敢马虎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关注着周围的情况。不一会儿,一只白面黑爷进入了他们的视线。形似野猪,最显眼的特征是其面部长满白色的毛发,身上却是黑毛。
“白面黑爷,野猪类低阶魔兽,最致命地弱点是其印堂穴,也就是它双眼正中间的上方一寸。”周凌开始回忆眼前魔兽的弱点。
还别说,胖子其实挺有用的；光是丰富的理论知识,可以让他们少走些弯路。
“走,还是打?”周凌有些紧张地问。
“当然是打,”夙封双眼迸发出强烈的战意,“总有一天我们要出去闯荡,难保不会再遇见白面黑爷。现在的战斗就当是为以后的自己积累经验。”
“藏着别出来。”
夙封的身体如箭一般射了出去,尖锐的破风声惊动了原本低着头的白面黑爷,它转头看到夙封的拳头已经在瞳孔中放大。眼看着躲避不及,白面黑爷四蹄用力,猛地一跃空中转体,硬生生将头和尾的位置调转了。
一拳击打在白面黑爷的屁股上,巨大的反震之力将夙封震退数十步,后者抖着手,好不容易才卸完劲气。
一旁躲着的周凌看到夙封直射而去又倒射而回,不禁张大了嘴,良久才憋出一句:“真是好有弹性的屁股!”
这一拳夙封是抱着偷袭的心态,想一举重创白面黑爷,却没料到它的反应那么快。但即便避开了要害,白面黑爷也绝不好受,锻体七重的力量经过速度的增幅、落樱之手的加持,让得它当即前脚一软,脸贴着地面划出去好远。
“夯哧夯哧”
白面黑爷挣扎着爬起来,晃了晃脑袋,一双小眼睛变得赤红。
见此,夙封不敢托大,全身紧绷。他知道,这野猪发怒了。
白面黑爷后退数步,到了足够蓄力的举例后用力蹬地面,朝夙封撞过去。
看着白面黑爷长长的玉色獠牙,夙封有些头皮发麻,他仿佛看到自己被顶了个窟窿的残忍画面。他当机立断,躲!
夙封身形横移,白面黑爷顿时扑了个空,巨大的惯性让它不断前移。
“好机会!”在野猪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夙封直接揪住它背后的黑毛,翻身跨坐在白面黑爷的背上。
白面黑爷艰难地稳住身形,发现眼前的人类竟然爬到了它的背上,又惊又怒。惊的是这个人类的机敏胆大,怒的是这个人类极大程度地威胁到它了。
夙封左手抓着白面黑爷的毛发,右拳攥紧,对着它的印堂砸了下去。白面黑爷岂会等死。它见夙封一出手就是对着它的罩门,求生的本能让它猛地抬起前脚,身体如人类一般直挺挺地立了起来；它这一下,差点让背上的夙封摔出去。
无奈之下,夙封只能腿上用力,狠狠夹住野猪的背部；右手抡圆,卯足了劲打在了白面黑爷的脑袋上。
白面黑爷立起,夙封无法掌握平衡,这一拳打在了它的右眼上。
“啪——”
夙封听到什么东西爆裂的声音,手上传来的粘稠温热的触感。仔细一看,用力之大竟然直接打爆了它的眼珠,落樱之手沾满了混杂着鲜血的白色浆液。
“咿——”“咿——”
眼睛被毁,巨大的疼痛让白面黑爷大声哀鸣着。它上蹿下跳,夙封早已被甩到了地上。他跌坐在原地,呆呆看着自己的手,脸色煞白,腹中翻江倒海。
野猪不停的痛苦抽搐着,眼看是活不了多久了。夙封强忍住内心想吐的冲动,走到它面前,一手抓着它脑袋上的毛,另一只手狠狠地打在了它的印堂穴上。
没多久,白面黑爷就没了呼吸。夙封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再也抑制不住,哇地一声开始狂吐。
周凌默默走到了夙封身后,轻轻拍击他的背。他明白夙封现在有多么难受,即便是他看着地上的血腥一幕都隐隐做呕,更遑论夙封这个当事人了。
夙封吐完已是面无血色,看了一眼地上的白面黑爷,他莫名有些不忍,低声抽泣起来:“我…我不想杀他的…可它…我不想看它那么痛苦……”
“我明白的,小封,你是想帮它解脱,你没有做错。”周凌捏着夙封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夙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他没有多出言安慰,有些事情夙封必须自己思考清楚,他能做的只有稍加引导。
夙封看了父亲一眼,他知道父亲的意思,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变得更强,若不这么做,未来的他可能也会像白面黑爷这样死去。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回去吧。对了,下次在遇到白面黑爷,记得抓活的。”
夙封:“……”
周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