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就这样僵住了。曾焕玉还真没想到眼前这个英俊男子竟然是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人。想抓不是,不想抓又不是。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别浪费时间了,放过我的女朋友,带我去见你们的葛头,你眼前的难题不就解决了?”思明见曾焕玉没了主意,却主动给他支招。他估计自己这么一通闹腾,街头巷尾肯定会议论纷纷。就算子衿不是地下党,地下党也会知道道观的联络点已经暴露,就不会再派人过来了。至于葛维清,当然也会得知消息,与其被查出来,还不如自己主动过去见他。
“不必啦。”只听后殿门槛处响起一个声音,众人扭头一看,却是葛维清正站在那里,也不知站了多久。“阿明兄弟好身手,葛某佩服。”
“啊哈,阿清兄弟,到底现身了。”思明笑道,松一手,把那个小头目推出去,同时把枪也扔到他的怀里。
“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同学,独立师新来的副官王思明。”葛维清脸上带着笑,把王思明介绍给手下。
“大水冲了龙王庙,王副官,对不住了,刚才我的手下多有冒犯。阿玉在此赔罪了。”没想到一干人之中,曾焕玉的态度变得最快,早已换上笑脸,收了枪,对思明施了一礼。
“我一回来就听说便衣队有一名女队长身手了得,今日得见,原来还是一个大美人,哈哈,阿清兄弟有眼福啊。”王思明也似笑非笑地道。他的身后,子衿闻言不禁皱了皱眉。瞧他,这样俗气的话也说得出口。
“早就听说独立师调来一名副官,今日得见,想不到如此英气逼人。瞧这一身西服穿在身上,可不就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富家公子?我说,这位小姐,你可得小心哟,可别让别的女人抢走你的心上人。”曾焕玉前半段话对着王思明说,后半段话可就是对子衿说的。
“行啊,谁喜欢二手货,吱一声就是了,我还正愁没人要他呢?”子衿却冷冷地开口道。子衿此刻已经明白是思明出手救了她。令她疑惑的是,思明是怎么看出了道观里有便衣队的人,又是怎么知道她要过去的那间房间有危险。但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她即便很不喜欢思明刚才那副张扬的样子,也不得不配合一下了。
“哟,啧啧啧。”曾焕玉咂着嘴道。“王副官,想不到你的女朋友思想如此新潮,真让人刮目相看哪。”
“那是当然,否则怎么会入本副官的法眼?”思明得意地道。
“阿明,我很好奇,你不是一直在外面漂着吗?什么时候跟阿衿妹妹好上了?”葛维清这时看了一眼子衿,笑道。
“呵呵,真是无巧不成书。”思明连连笑着,伸手又把子衿拉到自己跟前,夸耀着道。“半年前,阿衿妹妹去省城出公差,我们俩凑巧在街上相遇,就这样好上了。”
“噢,原来如此。阿明,阿衿妹可是才貌双全,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你能俘获她的芳心,是你的福气,可得好好珍惜哟。否则的话,我第一个不放过你。”葛维清笑说道。子衿即是阳州一中教历史的老师,去省城也是有的。
“呵呵,你这话说得,怎么闻起来有股酸味呢?不过,阿明我别的不敢保证,这怜香惜玉之心还是有的,自然会照顾好阿衿妹,哪里用得着你这个外人来提醒。”思明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葛维清也笑道。
思明眼见得过去不少时间,担心思雨在外面等急了,想跟葛维清说要走,身边的子衿却已经开口道:“葛队长,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当然可以。”葛维清答道。
于是思明对着大殿里的便衣队员拱拱手,朗声说道:“刚才多有得罪了,兄弟我在此赔个礼。”说完,带着子衿往外走去。
葛维清满脸笑意地目送思明和子衿相拥着跨门而出,消失在前殿的大门之外,才把脸上的笑容给收回。
此刻,道观内的游客已经全部离去,站在那里的都是便衣队员。
“你们简直让人无语。”葛维清嗓音低沉,训斥他的手下。“我在布置任务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一定要让人家敲门进去才实施抓捕。那样,一则人家无法抵赖,二则动静小,即使抓错了也不要紧。只要我们封锁消息,共党就一定会派人过来。可你们偏偏沉不住气。抓不住人家的把柄不说,还闹得满世界都知道。这么一来,人人都知道我们埋伏在这里抓人,哪个鬼还会过来?希望你们以后长脑子,明白掌握恰当时机的道理。”
说到这里,葛维清再一次扫视了手下一眼,见大家都静静地听他训话,就连那两名被思明踹了一脚的也站起来,忍着痛不作声。心里很是满意,继续说道:“我以前反复强调,你们要好好地揣摸古人的中庸之道。看来你们还没有往深里想我为何这么说。何为中庸?就是不偏不倚,就是无过无不及无适亦无莫不狂亦不狷,简单说,就是恰到好处,就是刚刚好。它虽然讲的是做人的道理和行事准则,但是我们好好地领会其中的要义,对于办案也是大有启发的。比如说我们经常外出执行抓捕任务,面对疑犯,这个出击时机就要讲究恰到好处,讲究刚刚好,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大家懂了吗?”
众多便衣队员都知道,他们这位瘦弱而文静的上司说话爱寻章摘句、引用古人的名言,虽然半懂不懂的,却都装出很受用的样子,齐声答道:“懂了。”
曾焕玉开口道:“今天主要是被你的那个同学给搅和了。那女的眼看就要敲门,偏偏在这个时候你的同学出现了,弟兄们担心那女的被你的同学给带走,才贸然出手。”
“抓不住就不抓。如果觉得她确实有疑点,也可以派人盯梢,我们的手段多得是,为什么不用?”葛维清道。
“好,那我就派人盯住那个阿衿。”曾焕玉回过神来,说道。
“还有我的那位同学,你们也给盯紧了。”葛维清道。
“你是说王副官?”曾焕玉吃了一惊。
“他昨天刚刚回到阳州,今天就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另有用意?我们不得不打一个问号。还有他的表演,你们不觉得有些过了?”葛维清道。
“子衿是他女朋友,他为女朋友出手,就算性急了些,也是正常的。”曾焕玉不大同意葛维清的话。
“哼!谁知道是不是呢?”葛维清轻哼一声说道。
曾焕玉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葛头竟然连人家的恋人关系也怀疑。想到葛头跟他毕竟熟悉,有所怀疑,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又道:“可他是叶师长的副官。”
“叶师长的副官又怎么了,便是叶师长本人,如果有必要,该盯梢也得盯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