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维清来到发现血迹的现场。只见在青砖铺成的路面上,那条血迹断断续续往前延伸。他让手下展开搜索,看四周还没有血迹。
不一会儿,有人在一条横巷里发现血迹,顺着血迹往前走,一直通到另一条巷子。
葛维清立即命令搜索这片区域,挨家挨户搜查。立刻,乒乒乓乓的敲门声此起彼落。
在便衣队员根据他的命令开展搜查时,葛维清一直在这一片区域晃来晃去,有几次甚至亲自进入人家搜查。
时间在流逝,一些人家的临近巷弄的窗口开始飘出油锅吱吱的叫声和锅铲炒菜的声音,一缕缕饭菜香味也不断地钻进他的鼻子。好消息一直没有传来,他的在刚刚听到唐历苏的报告而产生的兴奋犹如攥在手里的流沙,正在一点一点流失。
他投进这么大的力量,折腾了大半天时间,难道最终的结果是仅仅打死两名游击队员?他的脸上开始浮现出失望和焦虑交集一起的表情。他重新回到发现血迹的地方,看着血迹往右拐入那条细窄的横巷。
但是,如果血迹不拐弯,而是继续往前,那么,再过去十多米远的地方就是吴家骏的家。
吴家骏,著名的外科大夫,除了自己经常将受伤人员交由他处置之外,游击队就不会惦记?
“把前面那一片区域也纳入搜查范围。”他立即对刚刚来到他跟前的曾焕玉下达命令道。
“吴院长家也进去搜查吗?”曾焕玉问。
“为什么不搜查吴院长家?”葛维清道。
曾焕玉的眼睛直勾勾看着葛维清,没有再开口。但那意思葛维清明白。吴院长在阳州是受人敬重的人,葛维清又是动不动就去麻烦他,而他的家本来不在搜查区域之内,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他们好意思搜查他的家吗?
葛维清的目光再一次转向吴家骏的家,然后拔腿往前走去。他的身后,曾焕玉带着十来名便衣队员紧跟上来。
“敲门。”葛维清来到吴家院门外,对身边的一名便衣队道。
然而,还没等那名便衣队举手,就见一名便衣队员远远跑来。许是跑得太急,站定之后,许久说不出话。然后,才嗑嗑巴巴道:“报,报告,有人穿越,北,北大街往西逃窜,一人被打死,另有二人逃脱。”
葛维清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笑靥犹如突遭冷空气袭击,骤然凝固了。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放了那么多的兵力在北大街,就是防止游击队员从那里逃脱,结果仍然没有防住,煮熟的鸭子飞了,这是最让人难受的事情。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还算保持得住形象,在短暂的失神之后,马上醒悟过来,仔仔细细询问了两个人逃脱时的情况。当听说三名游击队员选择保安队员的地段,分两拨一先一后逃跑,扰乱了人们的注意力时,后悔得只想给自己来一枪。
当时唐历苏报告说他重新规划了北大街的封锁计划,务求围得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可是他手头的力量还差那么一丁点,还有二三十米的地段缺人手。边上就有人道:“向章专员借人,让他的保安队员过来,把那二三十米的路段给堵上。”
当时他犹豫了一下,保安队素质那么差,过去会不会添乱?却听那人又道:“不就二三十米的距离吗?让他们肩挨肩站成一排就成。”
他一听觉得有些道理。那么多那么密集的人,除非共党分子会飞,否则怎么可能过得去。
可是他怎么能想得到,那些保安队员听见枪声会变成溃逃的黄蜂,遍地乱钻乱撞的黄蜂反而成了掩护共党分子的最好的屏障。
葛维清在心里算了一下。进城的游击队员共五人,两人被打死,两人逃脱,如果算上那戴面罩的家伙,留在包围圈还有两个人,其中有一名便是伤员。
他们为什么把伤员留下来?是那名伤员不行了,他们放弃他自行逃走,还是已经把伤员安顿好了,才起身离开?葛维清判断后者的可能性大。既然如此,那就竭尽全力搜索那名伤员。他由人护送进城就医,身份肯定不低,抓住他,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