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阿刚绝不会下达开枪的命令,这里面有阴谋。我们重新返回专署大楼,仔细检查,一定会发现这个阴谋的。”
当思明和子衿第二次来到专署大楼跟前,金社良好一阵的惊愕,但他还是把边门给开了。那两名便衣队员也学乖了,没有上前干涉。思明带着子衿再次来到专署大楼跟前,掏出挂在腰间的手电筒,对着南面底层的窗户照着,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检查。这样连走两趟,最后,他停在了左手中间往外第二个房间跟前。
大楼每扇窗户最底下的两块玻璃都是不透明的磨砂玻璃。那间房间的窗户,左右各有一块磨砂玻璃明显比其他磨砂玻璃要新很多,也干净很多。思明凑上前去仔仔细细看了,转身从门厅进入大楼。
楼道一片漆黑,思明拉着子衿来到那间房间的门前,借着手电筒的光,看见上面的牌子上写着“总务科”三个字。他掏出一根细铁丝,在锁孔里捣鼓几下,把门打开了。
进入房间,手电筒所照之处,只见摆着两张棕色半旧办公桌和一排深绿色铁皮柜子。靠窗处的那张办公桌的桌面上什么东西也没有,还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走到窗户跟前,透过窗户上面透明的平板玻璃,借着大门口微弱的灯光,整个院子,不,还有那扇铁栅栏门及外面的街道,都看得一清二楚。再看地面,也是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脏物。
“阿明哥,这个房间有可疑的地方?”子衿一步不拉地跟着思明,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此时轻声问道。
“刚才我们询问那几个保安队员,他们都肯定阿刚下过开枪的命令。”思明轻声道。“这样看来,阿刚下过开枪的命令不假。但是我想,是否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阿刚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命令两名机枪手朝天空射击,以震慑闹事者冲击专署大楼。如果真是这样,就有一个疑问,那些射向人群的子弹是从哪里射出来的?”
听思明这样一说,子衿也有些开窍了。可不是吗?她想。我们刚才都是纠缠在阿哥有没有下达过开枪的命令上,所以被保安队员一肯定,思路就断了。应该找的,是那些射向人群的子弹是从哪里射出来的,是怎么射出来的。
“一般而言有两种可能。”思明被自己的发现而鼓舞,继续道。“一是保安中队的机枪射手不执行阿刚的命令,擅自朝人群开枪。可是那两名机枪射手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的动机呢?从理论上说,动机有三种可能。一是跟闹事者有仇,射杀闹事者泄私愤;二是跟阿刚有仇,射杀之后嫁祸于阿刚;三是被人收买,射杀后也是嫁祸阿刚。这样三种动机,第一种是绝对不可能的。一个人跟对方有仇,一定是确定的对象,而闹事者人群庞大,机枪手不可能跟这么多人都有仇。第二种的可能性极小。如果跟阿刚有仇,直接找阿刚就可以,为何要拉这么多的闹事者垫背?除非心理畸形。第三种倒有可能,但也仅仅是可能。因为,作为机枪射手,他们非常清楚,一旦朝人群开枪,就是犯下滔天大罪,等待他们的就会是死。除非是心智不正常,或者被挟持,否则是不会接受这样的交换条件。如今那两名机枪手已被便衣队控制,如果教唆者就是便衣队,他们就不会松口,那么最终是阿刚吃亏。所以但愿不是这种情况。”
“但是,教唆别人干不如自己干来得保险。”思明停顿了一下,又道。“所以,还存在另一种可能,就是有人在背后怂恿市民闹事,冲击专署大楼,逼迫阿刚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下达朝天空开枪的命令。他们事先派出的杀手已经藏在哪个地方,此刻乘机朝人群开枪,然后嫁祸于阿刚。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大。所以,我们现在就按照这样的思路进行调查。如果有人要在暗中开枪,最好的藏身之处在哪里?当然是大楼底层的这些房间。外面闹事的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阿刚身上,谁会注意他们呢?而他们,却能在房间里把外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听了思明的这番分析,子衿连连点头,于是问道:“那你发现了什么没有?”
“阿衿你看。”思明让子衿往前靠了靠,指着一扇窗户道。“这两块磨砂玻璃显然是刚刚换上的,这张桌子也是刚刚被擦拭过,地面也是刚刚被打扫过。这不是很奇怪吗?我怀疑,如果是另有人开枪,枪手应该就藏在这个房间。房间里面的光线要比外面暗,人站在房间里面,外面的人一般不容易发现,而里面的人则把外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待两挺机枪一开火,他们就立即砸开这两块玻璃朝外开枪。事后,他们派人整理了房间,将一切痕迹都给抹掉。”
“怪不得那个姓葛的今天这么积极,要当什么善后总指挥,他是要抹掉一切痕迹,让我们找不到任何证据。”子衿气极冷笑道。
“且先放着,我们再出去转转。”
原来专署大楼后面还是很大的。两人穿过一片平房区域,又绕过几幢楼房和一个花园,看到一个小小的院门,院门边上还有一间小房子,窄小的窗户透出一抹灯光。这里就是大院的后门了。思明走过去,把脸凑近那扇窗户,轻喊道:“里面有人吗?”喊了好几声,门终于开了,探出一个花白头发。
“你们是要从这里出门?这可是不行的,这个小门晚上只给长官开,其他人可不好从这里出入。”一个小老头半探着头,冲着思明和子衿嚷道。
“老人家,这个小门白天进出的人多吗?”思明好脾气地问道。
“白天?白天的事情我可不知道。白天不是我值班的。”老头道。
“那白天是谁值班?”
“老曹啊,你们找老曹去啊。”
“老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老头立即瞪大眼睛,警惕地看着思明和子衿,闭嘴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