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树叶随着雨水巨雷摇动着,它们反射着闪电的厉光,那从枝头落下的雨滴像是树木的血液一般,平城内,星星点点的灯光远不及那骇人的闪电在这黑夜里明亮。
“轰”
一声巨响。
“不要……母后。”
“殿下”
“太子殿下”
冯淑推开门,手拿着灯笼跑了进来,身上的衣服部分被打湿了。
她看到拓跋弘在床角抱头痛哭,她放下灯笼走了过去。
“冯淑。”拓跋弘看着冯淑,眼角还残留着泪珠。
“殿下,是不是做噩梦了。”冯淑温柔地说道“这在宫里,没有人能伤害殿下。”
“冯淑,我梦到我母后。”
“是我害死我母后的。”拓跋弘紧紧攥紧盖在身上的被子,身子有些颤抖。
“嘘”
“殿下,不要说这样的话,被别人听到了就不好了。”
冯淑走到床边抱了紧着拓跋弘。
“我想殿下的母后一定很疼爱殿下,她不想殿下发生什么意外。”
“毕竟子贵母死,是我朝旧法,也是防止外戚干预朝政。”
“等殿下成了大魏的皇帝就知道了。”
“轰”
窗外的雷阵雨还在下着。
“我知道了。”拓跋弘语气有低落。
冯淑以为他已经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了。
“我知道了,我父王选了你做了贵人,你很快就会离开我了。”拓跋弘握紧手中的被子说道。
冯淑渐渐松开拓跋弘,她眼神有些落寞。
她离开床边,拿起地上的灯笼,看了拓跋弘一眼,他只是看着枕头。
“再见了,殿下,你要多多保重。”
当门关上时。
拓跋弘转过头看了门一样,眼神很落寞,现在只剩下赵公公陪伴他了。
453年,她成了冯贵人,他还是太子,与他无关。
456年,她成了冯皇后,他还是太子,她成了他的母后。
她成了皇后开始,拓跋弘尽量不去见她,他不愿意叫她为母后,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母后。
“太子殿下,要不出宫逛一下。”赵公公端着一杯茶进来说道。
桌案前,拓跋弘眼眉中不再有三年前的稚气了,拓跋弘拿着一本有关中原的书看着,他看着入神时,听到赵公公的声音。
他原本想拒绝的,想了想,他也很久没出宫了。
“好的。”
“殿下,老奴准备些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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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
二月,拓跋弘沿着河道的北岸望去,一片片浅浅的的春意在平城内扩散。杨柳下,一言不语默默晒着太阳,阳光的的温暖,驱散了残留的一抹寒冷和孤寂。
“抓贼。”
一声女声从
一个中年男子手中拿着一个钱袋向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赵公公。”拓跋弘吩咐道,赵公公是原本是在祖父身旁服侍的,他祖父逝去后,就调过来服侍他的。
“是,殿下。”
赵公公一巴掌拍在那中年男子的胸口上,中年男子立即倒在地上,捂着着胸口,嘴角渗出一丝血。
中年男子盯着赵公公,他从背后拿出握紧一把匕首,他知道他不是那老人的对手,他要控制那少年。
“咚”
那名中年男子倒在地上,他睁大的双眼充满了疑惑,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赵公公警惕看着四周。
拓跋弘从那名男子手上拿起那钱袋。
一名少女跑到他的面前,她低着头喘气。
“你没事吧,你的钱袋,已经追回来。”拓跋弘笑道。
“没事,谢谢公子。”那少女抬起头笑道。
拓跋看到那少女的容貌楞了一下,她容貌与冯淑有些相似,只是她们的眼神不相同罢了。
“公子。”那名少女看着拓跋弘说道。
拓跋弘回过神说道“抱歉,你和我一位认识的人有些相似。”
“是吗?你和以前教我的先生说过一样的话,说我像他的以前的学生。”那少女笑道“先生说我像陈阿娇。”
“陈阿娇?”
“汉武帝的皇后。”那少女解释道“我也是查了史书才知道的。”
“我叫李芪,刚从南郡过来的,不知公子叫什么?”
“元弘。”拓跋弘随口说道。
“有这个姓吗?果然还是如先生所说我还是读书太少了,公子,我先走了,不然,我爹那边会着急的。”
赵公公自然知道那少女是谁,南郡王李惠之女。
“太子殿下,该回宫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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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该起身,今日要去向太后请安了。”赵公公轻声说道,他背后站着一名婢女托着托盘,上面叠放一套宽袖儒服。
拓跋弘看了他们一眼,是啊,几日前,他的父王就病逝。
十三岁的他在群臣拥举,成为这国家的君王,他知道他在那些臣子眼里只是空有虚名的皇帝。
婢女花费一些时间身上宽袖儒服整理好,他看这衣服一眼,他不喜欢汉服,穿起来有有些麻烦,但太后是汉人,婢女特意给他准备的。
他终于不用叫他母后了,改叫为太后了。
他来到一佛堂门前,自从他父皇病逝后,除了发丧那天以外,她一直在这佛堂里念经,她与父皇很恩爱,他一直看在眼里,他笑了一下,似乎在嘲笑自己。
他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慢慢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额檀香味扑鼻而来。
“咳咳”他有点不习惯这味道。
“你来了”
冯太后直挺挺跪在佛像面前,她身穿着白色的丧服,长长的秀发垂放在她的背上,发梢有些烧焦了,余光扫到她的侧脸,苍白又有些脆弱。
他收回目光,敛去眼中的多余的情绪。
“弘儿拜见太后。”拓跋弘行礼说道。
“免礼。”
“你现在已经是大魏的皇帝了,你处理朝政,也需有人处理后宫杂物之事,哀家已经替你物色几名好人家的女子。”冯太后轻声说道。
“又劳太后费心了,”拓跋弘握紧衣袖,压住心中怪异的感觉说道。
这时,一阵风刮进来,卷起了佛前的纱布。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眼前的事物惊呆了。
原因无他,佛龛之中有一尊损坏的玉佛,他看了看那玉佛感觉到十分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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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斋里
老板把一支金凤头钗放进锦盒里。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