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中
拓跋弘满脑子里都是那个破损的玉佛,那尊损坏的玉佛和别玉佛不同,感觉它有些邪,让他心神不宁,赵公公应该知道它的来历。
“赵公公,你曾在我祖父声旁服侍过,我去向太后请安时见过一尊破损的玉佛,你知道它的来历吗?”拓跋弘问身旁的赵公公。
赵公公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凝重,他回忆说道“陛下,与其说它一尊佛,不如说它是一种诅咒,拓跋氏的罪。”
拓跋弘看着赵公公,他感觉这其中隐藏很多秘密。
“那尊玉佛原本是一个商人送给太武帝的。”赵公公轻声说道。
太武帝
他父皇的祖父,扫统万,平秦陇,翦辽海,荡河源,南夷荷担,北蠕削迹,廓定四表,一举统一北方,与南方的刘宋政权并立。太武帝威名远播,不仅仅雄才大略,其中还有他一道灭佛诏。
太武帝时期,多人以削发出家为由,不肯服徭役纳税赋,之后,武帝诏令五十岁以下沙门尽皆还俗,以从征役,解决翌年西伐北凉所需的人力问题,但依然有许多顽固的僧侣不愿服从,之后,武帝以僧侣与盖吴相勾结为由,下诏令,各地焚毁所有的佛像和佛经,沙门无少长悉坑之,整个大魏谈佛色变。
拓跋弘虽然不赞同这条措施,但他能明白武帝的用意,刚刚统一北方,连年征战,导致了田地无人耕种,整个大魏百废待兴,大魏自然没有钱财去供养那些不耕种僧侣,但越来越多的人削发,一度百姓只知佛门,不知王家,这是不能容忍。
武帝刚继位时,也常高德沙门,与共谈论,这样应该是颁发灭佛诏之前送的吧?拓跋弘有些理解地看着这破损的佛像,这肯定就是太武帝摔坏的。
“这是太武帝颁发灭佛诏之后,一名商人抱着玉佛来到太武帝的面前,说道灭佛诏已经过了,已经触怒上天了,只有供奉此佛,才能宽恕太武帝所犯下的罪孽。”
拓跋弘想到玉佛的现状,也能想到太武帝当时有多么愤怒。
“之后,太武帝将那人关入死牢之中,但他第二天,莫名其妙消失,在关入死牢之前,他说过太武帝所犯下的罪孽都由大魏的继承人承担,他们都不会活着长久。”
拓跋弘想到除了太武帝外,他祖父和他父皇都是在二十几岁就病逝了。
“当时是景穆帝吩咐老奴偷偷收起来的。”赵公公回忆说道。
“虽然先王上位时,下令复兴佛教,建造石窟,但也没有逃脱这诅咒。”赵公公叹气说道“这玉佛也是先王修好供奉的。”
拓跋弘叹了一口气。
赵公公听到他的叹气说“陛下,是大福之人,必定能逃这诅咒的。”
拓跋摇了摇头。
“孤不在乎自己能活多长,只是。”拓跋弘摇了摇头,将一块布推到赵公公的面前说道。
“乙浑与宦官尚书平凉公林金闾在宫禁中矫诏杀害了尚书杨保年、平阳公贾爱仁、南阳公张天度等,又杀害前来奔丧的陆丽、穆多侯,现在他又从车骑大将军升为太尉,看来孤的权力在慢慢被架空。”拓跋弘翻了翻桌案上的书说道,仿佛在述说与他无关的事一样。
“陛下,要不要老奴杀了他。”赵公公轻声说道。
拓跋弘冷笑一下。
“不用,乙浑只是个跳梁小丑而已,我倒是想看看乙浑的背后的人是谁?”拓跋弘说道,眼神上覆盖着一些阴影。
“以现在来说朝堂之上,有几人听孤的话,赵公公,我们不必理会,反正有太后。”拓跋弘看着窗外说道。
—————
春去冬来,已过去两年。
拓跋弘来回在殿门口走着,眼睛一直看着门口。
“哇……哇”
一声一声婴儿哭声从房间传了出来。
一名接生婆打开门,满脸笑容的说道“恭喜陛下,李贵人生下一名王子。”
拓跋弘急忙忙走了进去。
“下去领赏吧。”站在一旁的赵公公说道。
当拓跋弘走进去时,婢女怀中的婴儿停止了哭泣,咧开嘴笑了笑,伸直双手对拓跋弘。
拓跋弘接过那婴儿,那婴儿紧紧攥紧拓跋弘的衣服,拓跋弘抱着这个新生儿,丝毫没有感觉到那婴儿的重量,只要用力一些随时都可能会碎掉。
拓跋弘看着躺在床上的李芪,刚生完孩子的她满脸疲惫,她对拓跋弘笑了一下。
拓跋弘抱着孩子转过头去,心里默默向她说抱歉,如过嫁入平常人家,那她过的会更好,他抱着孩子离开这个房间,他不想这个孩子跟他一样拥有那痛哭的回忆。
当拓跋弘离开时。
“你应该知道你自己下场会怎么样吧。”站在旁边的婢女开口说道。
李芪满脸疑惑看着那婢女,以那婢女的身份怎么敢说这话。
那婢女慢慢摘下手指上的指环,她变成了一名男子。
“先生。”李芪满脸惊讶看着那名男子说道“先生还是像以前一样。”
“你应该知道你自己的下场。”
“子贵母死,这我自然知道的。”李芪轻声说道。
“先生,人行于世,必沾染七情六欲,这是先生教我的,遇见了,便是我的命数。”
那男子看着榻床上的李芪说道“你和阿娇一样,一样的傻,你保重。”
“芪儿,恭送先生。”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李芪看着男子消失之后。
“先生,估计只有你才不染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