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无论何时何地,都正直严冬天气,阴云密布,朔风渐起,纷纷扬扬卷起一场大雪来。这雪又密又厚,少倾就漫过车轮。
御车中,林修见不远处有座古庙,便下车御马往庙中行。只见古庙中立一座破败佛像,破败佛像金身早已随着年月流逝不在,只留稍些金铝灰锈。
“都说佛祖慈悲,依我看就是慈悲过头,只待破灭了。”林修看着那破败佛像嘲讽叹息道。
“哥哥,万物有灵,少说为妙。”说此话之少年,他身穿白裘大衣,目蒙金纹白鲤之缎,其缎尾含血红樊路。
说话少年为林辞,虽目不能视但能通感天地元气,离修行始门,第二道门天命之道,方可差之一步。以如今林辞年纪来说,这般岁数达到如此修为实属不易。无极世间无数修行者,年近三十都达不到天命之道大有人在。而在众多修行者中三十而不到天命之道,说明你资质平庸不宜修道。
故而众人云:天命之道,说难不难,说易不易,皆看个人见解领悟。
林辞通感感知那佛像道:“都说修行之始,有四道门,这四门分为而立、知命、耄耋、期颐,耄耋为分水岭,可见高与低。
耄耋之上,难上加难,耄耋之下,修行者多如泰斗。而一旦破过四门,升为五境,破五境方可为境界,会被尊称为境界修者。”
“佛祖便在五境之上,这无极世间少鲜有这等天才。”林辞感慨道似是回忆起般用着被金纹白鲤之缎遮住双瞳看向林修。
林修感到自己弟弟目光,立即转头看着破败佛像,林修他不似林辞那般感慨,他平生最厌烦佛祖之流。毕竟要是佛祖真会显灵,那自己何需在此地苦苦挣扎。
便耻笑说道:“什么世事无常,唯有出家方可解脱,要按照他所说而做,那不是人人都该出家,人人都该死吗?”
林修发言后注意到林辞面目,看他一直沉默不语,无奈摇头便接着道:“佛家绝学金身不朽不动冥王倒是不错,一旦我们在洛阳城混不下去,我们就去寺庙偷师,把那佛祖老儿的绝学学会,也不枉他老人家涅槃一场了。”
“哥哥,难道佛祖涅槃就是为方便你去偷师吗?”林修听着林辞提问不知要如何作答,用沉默敷衍一切缘由。
林修看着庙外雪正下得紧,眼看俞下俞大,没有丝毫停缓之兆。看此雪景对林辞道:“这雪一时半会停不了,不如我们陪陪这尊破烂佛,好让它不那么寂寞。”
林辞明白雪大不易御车道理,但这座古庙总给他一股与此地风雪不协调之感,便小心提醒道:“虽已破败,灵性仍在,小心为妙。”
听林辞话语所感似乎不喜此地,林修便警觉道:“等雪稍缓,我们再走不迟。”便再看向破佛,那破烂佛面容慈祥,嘴角含笑双眼禁闭,却难辨其真实情绪。看着破烂佛像的林修,不知为何,从心底冒出一股诡异之感,待他细细定神后见那破烂佛缓缓睁开眼睛,朝向他面露笑容。见此诡异之景林修震的惊呆了。
待到回神后立刻揉眼睛仔细看,发现笑容依旧存。对赶紧自家弟弟喊到:“林辞,破佛有异,你且探探。”
听到兄长如此着急之音,林辞赶紧张开双手,光束状星光分为四道口折射照射东北西南之角,整一破古庙到处为林辞折射光辉。探感存过后,略感奇怪。
仅仅感知到一点微弱稀薄之力,这等程度尚连威胁都难以构成便道:“虽有灵性,微乎其微,你我尚可安心。”林修看着依旧睁眼面带笑容的破烂佛像,思虑难不成因我骂它才显灵?
林修曾为惊动无极世间之天才,但世人皆以为他消散于世间。自林修从云间跌落至凡尘,又在尘世苟且挣扎。现在之于他仅存三年磨练战斗直觉,而天地元气微流对于他早已于惊魂雨夜消散而归天。
林修看着破烂佛像,那笑容仿若嘲笑,嘲笑他此刻狼狈与不堪。林修低头冷然一笑握紧拳头,无论何种方式付出怎般代价他都要重开修行之路。
庙外百里之地山崖上,立一道引人无限遐想火焰背影。美人乌发飞扬,水蓝媚眼如丝,粉唇娇嫩,身着火铠焰装美腿如玉身材曼妙。越美越需知晓,水下涟漪,越是危险,越是温柔动人心肠。
美人身后立四道黑影,其一道黑影道:“焰莲圣女,我等在这停留数年,只为杀王戬,夺灵枢。好献给首座大人,不料王戬被聂破敌所救。以至于...”
其余黑影立刻复合道:“现在灵枢只怕是早已送到那帝国天子手中。这是我等办事不力所为,还望圣女大人责罚。”
寐姬好似不感兴趣般正把玩乌发一处,眼神微亮道:“无事,现下最主之事为藏匿于这帝国抗战军之中,待到时日皆可。”
许是多年未曾见过主子,使得黑影早已忘记美人大忌。黑影目露贪婪环绕美人曼妙之躯之时,瞬间被一道火光刺穿双目,片刻弹指之间黑影逐渐消逝。寐姬娇媚看着剩余三道黑影道:“下次谁敢用这种目光看我,谁就得死。”
寐姬贵为冥教圣女,乃魅魔女一族女子,魅者蛊惑天下男人,她自然应有让女人为之失色,男人为之迷恋之姿容。看着化为飞烟的黑影余辉,三道黑影皆面面相觑,飞度退散之。
战斗,战之道,斗之争。
冥教教义,是为战斗,战有万法,不死不休。相斗之快,必为永恒。
“要么战,要么死。”寐姬看着远处荒芜雪地低语此道,回忆起倒在与这漂白风雪截然不同欲血红莲的母亲。在十三岁那年,寐姬她将母亲生命化为终点,亦化血铭业火终止符。
作为胜者的寐姬走近母亲时,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扭曲挣扎,双眼中充满欣慰疯狂与不甘难过。对于魅者一族说,母女注定无法共存,幼女出世之始便为母亲催命之始。
母亲她拼最后气力将自己一手培育的怪物搂住,她那占满鲜血的手,轻轻扶在女儿脸上微笑道:“要么战,要么死,你要一直遵循这话,直至化为一具枯骨...”
恍惚回忆往昔寐姬看到远在百里之外星光渺茫,那稀薄的星光时亮时暗,却未曾莫灭。寐姬媚眼如炬追随那时亮时暗的星光,微微闪烁。看一眼满天飘雪,飞雪痕迹,无一遗漏,在寐姬眼中,飞雪有迹可寻,零零落落,时静时动,当一点雪花缓缓飘落手中时,焰灵飞行,速度极快,让人目不暇接。
远看,一到火光,飞快在雪中穿行,无人知晓这道火光去往何方。
凛凛严风渐缓,皑皑白雪将停。千山险路难辨,庙中少年欲行。
林修左脚迈门槛时,不知为何,回头一瞥看到那破烂佛却双眼禁闭未曾睁开过般。
右脚过门槛时,林修不曾回头,如若回头,将会看到那破烂佛睁开双眼目光如炬。
当马车行至所经之地,一路荒芜生机破败,林修御行俞急迫问道:“林辞,我们走了多久?”林辞答道:“二刻”
二刻?林修抬头望天唯独天是雾蒙蒙的,尽是雪白之苍凉荒芜之景,四周皆为暴烈怒号风雪。看着景物林修注意到违和之处,心道:为何无太阳,在御行驾车时,分明是追赶太阳而行,而现在连太阳的影子都看不见。
在林修纠结太阳,影子的问题时,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周围的景物正在飞快变换,虽四周都是白雾,由于白雾中夹杂着风雪,遮挡前方视线,致林修无法辨别方向,风雪交融的寒凉之感,不时击打林修的触感,使林修明确感到白雾围绕着自己和马车转动,俞来俞快,俞来俞急。
感到风雪吹佛集中于自己脚下,往下看见脚底立一深黑大洞,大洞迎着暴怒的白雾在快速蔓延,正在逐渐没过自己和林辞所坐的马车。在被吞入最后一刻林修大叫:“林辞!”
浩日当空,风雪渐歇,梅花盛开,孤狼前行,雪道上早已没有马车的踪迹。
迷迷糊糊间,林修感到一阵头晕,睁开眼便发觉自己躺在他人的枕膝之上,细看之下是林辞。略感惋惜内心哀伤道:若能够躺在个美人的膝盖上就好。
“哥哥,我的膝盖虽不比美人,但是总比躺在石头上强。”林辞面露微笑道。
此时林修内心尴尬非常,心中抱怨道:这臭小子,怎么老揭我短。我作为哥哥尊严...
林修快速起身环顾四周,感觉此地犹如洞窟,细看发现置身在一个类似于窑洞的地方不暗不明,便皱眉心下道:不知为何此地,似有种气息吸引我。
一旁休整待毕的林辞虽目不能视,但听力极佳,听闻不时传来水流之音,音不急不缓极有规律,仿佛有人精心布置般。
林辞暗感不妙便小心提醒兄长道:“哥哥小心,这里有些不对。”
林修听着林辞告诫,观察起这个类似窑洞之地,看着四周黑漆漆石壁,走于前手触洞中石壁,发现石壁有字
字为铝金:粤若稽古,圣人之在地间也,为众生之先。
故圣人之在天下也,自古至今,其道一也。一为始,一为末,一为全。
看完字迹的林修便低头念:“一为始,一为末,一为全。”未等林修思索完毕,复抬头再看时,文字索然无棕,仿佛不曾出现一般。
像是预兆一般,林修走几步,便又在石壁上,看到字迹:道之大化,说之变也。
复走几步,字迹再现:故知之始己,自知而后知人也。
如刚才一般,字迹消失走几步后字迹重现。在林修欲再往前看时,忽感到有人拽住自己的手臂,这一拽,把他从字迹飘若玄虚之中拉了回来,林修如梦初醒般,看向林辞。
“哥哥,我知你易沉溺于学海中,这次的你和以往的你不同,你的气息越来越弱,反之诡异窑洞的气息越来越强...”
“我有点怕...”林辞此刻发出声音听起来不太安定,仿若即将失去重要之物一般。
听林辞如此说道,林修明白。林辞内心最大的恐惧就是失去自己,因为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石壁的字迹,却在狠狠敲击林修难以感知全部识海。他感到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灵魂深处,不知是好意亦或者恶意。导致林修迷茫般被石壁字迹抓住心思,他现在只想看字,不想其他。
他没有这么做,他想到了林辞,想到了自己的弟弟。心中不解道:“为何林辞这么抵触,石壁前方到底有什么?”
不过再探查石壁深处奥秘之前,林修一早便注意的那位跟随者解决掉。林修左手紧握刀,右手向后背去笑道:“友人请现身,跟一路想必辛苦。”
“我已隐去气息,不知阁下是如何感知到我的存在呢。”一阵娇媚声,如风如玲在不远处响起。
窑洞中,不暗不明也无法阻挡她那身穿火铠焰装的曼妙躯体,及她那连皎月为之失色的容颜,而她凝指上的血光火花,为她增添不少风彩。
当她走近时,那双玉腿白皙仿若照亮整个似窑洞之地。林修看清来者,林辞明显感到林修的异样,林修倒吸了口冷气,心中有感:她真的是我所见过最美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