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鹰入网只悲鸣,野兽入狜不留行。
世间泥沼君莫入,自毁余生身难清。
…………
楚离楠等人在原地等候不久,便有一名死士赶回来了。只见他双手一抬,躬身行礼道:“目标已在前方不到半里处口吐鲜血,此时正在打坐休息。”
已然恢复了的刘延站起来回答道:“很好,前方带路!”然后对楚离楠说:“少主,事不宜迟,出发拿下那个东方盛!”
东方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见楚离楠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邪笑盯着他。东方盛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眼睛,还是那个歪着头,翘嘴角的年轻人,又伸出手要揉一揉,这时候楚离楠说话了:“别揉了,再揉就瞎了!”
东方盛震惊道:“啊?你怎么还活着?怎么没受伤?”也由不得他不震惊,他的巫法传承自他的师父桑雪。唤醒别人内心最深处的杀欲或者恐惧,自学成以来,还没有人能全身而退!当然,用完之后身体会感觉非常疲惫,脑子也容易浑浑噩噩,故轻易不施此术,而方才,显然是生死关头,故不得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现在就倒霉了,自己的八百已经损了,而敌那一千似乎一个都没少。
楚离楠皱着眉头嘲讽道:“哟,您可够自信的!怎么着?难不成中了你的招,就得必须死啊?要不要我现在自尽在你面前啊?”
东方盛真想说一句“您请”,但怕愤怒之下的楚离楠将自己击毙,到时候都身死道消了,还逞什么口舌之利?现在自己实在是没办法了,打又打不过,保命绝招人家都不受伤害,情急之下,竟然想给自己起个卦,只见他左手拇指在各个手指头关节处盘旋,还没等他算出个结果,手就挨楚离楠踢了一脚。
楚离楠不想给他任何机会了,上次就因为自己装x差一点死在那还连累刘延受伤。同样的蠢楚离楠不会犯两次,楚离楠说:“哼哼,你想不想花钱买命?”
东方盛一听,啥?花钱买命?当即感动得就差给楚离楠跪下来了。他堂堂一个练气士,要多少钱没有啊!他一脸赤诚地对楚离楠说:“买,买,多少钱都买。真人你说个数,只要给足老夫世间,百万贯钱老夫也能弄来。”东方盛为了活命也是拼了命吹牛皮了。那时候,家产万贯就是富豪的象征了。一贯千钱,万贯就是百万钱!哪怕一钱顶一块也是一百万啊一百万,东方盛搞百万贯?怎么可能呢?
楚离楠忍不住笑了,蹲下身来捏着东方盛的下巴道:“您老儿还真是天真啊?让你拿钱买命你真拿钱啊?噢,对了,天真啥意思知道不?”
东方盛脱口答道:“知道知道,庄子里的圣人法天贵真,不拘于俗。”东方盛虽心中惶恐,但脑子还是有的,“天真”,很明显是夸自己呢,难不成我和他是误会了?不对啊,误会了他怎么那么打我?
楚离楠不知道东方盛内心戏如此丰富,他只是继续捏着东方盛的下巴道:“什么庄子老子的,你有什么宝贝!交出来!我满意了就饶了你的老命!钱,我有的是!”楚离楠感觉捏的不是人脸,是一座金山!那么大岁数又那么有能耐的练气士!肯定有好多好多宝贝!别说唾沫星子都快喷人家老头儿脸上了,自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还浑然不知呢!
“唉,老夫游荡名山大川之间,身无长物,不知真人想……”
“少主,我有一法儿。”刘延看东方盛这时候还想讨价还价,就打断了东方盛的说辞,直接对楚离楠说了起来。
楚离楠心头一动,就转过头来对刘延说道:“嘿嘿,老刘,你有啥办法就直说。”
刘延蹲下来看着东方盛,冲着楚离楠贴过脸去说道:“少主,练气士总有气之中枢,只要他放开气海的防御,我就可以在里面种上蛊。到时候不怕他不交出东西来!”
这时东方盛才彻底惊恐起来,道:“你,你是巫师?你是巫师怎么会给人当仆人?”
东方盛说完刘延心中一黯。本来他师父是一个巫师,有一个很不错的人生。但孝宣帝六年之后,霍光病死。宽仁的孝宣皇帝便在宽仁之中加了一丝铁血。因霍显毒杀了他平民时期便追随他的的心爱之人许皇后,孝宣皇帝便灭了霍家满门!对贪官污吏更是丝毫不手软,抄家革职都算轻的,动不动就是人头落地啊。同样,深受巫蛊之祸所害的孝宣帝对巫师可谓是深恶痛绝。孝宣帝将霍光府中和皇宫中的巫师聚在高台之上,一把火烧成了焦炭。刘延的师父因为在山上采药故而躲过一劫。在全国上下的反巫大浪潮之下,刘延的师父惶惶不可终日。再后来,他师父捡到了他,给他起了一个名叫延,没有姓。寓意他师父的巫术后继有人了。然后将一身本领悉数传与他。再后来,他行医救人,恰恰遇到了安众侯刘崇因邪祟惊吓,高烧不退,是自己自告奋勇用巫法治好了他。刘崇并没有向所有人那样瞧不起延,反而对他推崇备至。后来盛情招揽,延就成了他的家臣,跟了刘崇的姓,叫做刘延。再后来,刘崇造反失败,在外的刘延和刘产二兄弟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就要疯了。但他们没有去作死,而是经营着,努力着。当然,敌人深坐宫墙之内,他没有机会接近。他只能日复一日地苦恼着。直到遇见了楚离楠师徒……
楚离楠见刘延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亲自教训起东方盛来:“那是我家老刘,我的哥,什么仆人?嗯?”说罢揪着东方盛洁白飘逸的一绺头发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东方盛大怒道:“士可杀之,不侮之以辱!”
楚离楠还是拽着东方盛的头发,晃着东方盛的头,道:“就辱了,你能怎么办?你能打死我?你来呀?你打得过我你也可以这样侮辱我。”
刘延难得一次走神,转过神儿来后,十分尴尬,对楚离楠说:“啊,抱歉少主,刚刚想起一些陈年往事,走神了。”
楚离楠摇摇头道:“没关系,老刘,咱们赶紧给他种上蛊吧!”楚离楠说着话,手里的动作还是没停下,晃呀,晃呀……
东方盛的头随着楚离楠“一揪一拽”左右晃动,却又无可奈何,固然他用双手去用力掰楚离楠的手,但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掰不动啊。
楚离楠将东方盛头发向后一扯,东方盛向后一仰,头高高抬起,楚离楠瞪着东方盛的眼睛道:“放开气海,让我家老刘把蛊种进去!”
东方盛倒也硬气,他瞪圆了眼睛,一字一句道:“有种你杀了我!我是……哎哟!”话还没说完,楚离楠便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紧接着楚离楠恶狠狠地说道:“嗯?你是什么?你是要去死?嘿嘿,你想怎么死?”
东方盛大笑一声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想怎么死?不过利刃加身!不过气绝身亡!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哎呦。”话还没说完,楚离楠又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楚离楠看着东方盛,突然笑了起来,“真诚”“善良”而又“温和”。他轻轻拍了拍东方盛的脸颊道:“这样吧,我说几个死法你自己选。当面吕太后也就是高祖发妻怎么对待戚夫人的你知道吧?对对,就是做成人彘,当然也有叫人棍的。我给你讲一下流程哈,先把你手脚砍下来,再拔了你的舌头,然后呢,扣了你的眼珠子,把铜烧成水,灌到你耳朵里。嘿嘿嘿……”楚离楠越说越可怖,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残忍,东方盛知道戚夫人的死法,最后还被扔到了茅厕里,就这么折磨了两三天才得以死去,但楚离楠没说,他就是要让东方盛自己想!
东方盛半响说不出话来,楚离楠“温柔”地说:“我不会那么残忍,我会在你身上浇满油,然后点了油,你会浑身着火,届时你的身体会因为高温,肉里的油脂也会溢出来,混在灯油里,就这样,慢慢,慢慢,一点,一点你就成了一具焦尸,把你……”
东方盛大叫道:“你灭绝人性,你会遭天谴!你…”
“啪”!
楚离楠听得心烦,又甩了一巴掌。恶狠狠地说:“这就灭绝人性了?好吧,说一个甜蜜蜜的,我会熬一大锅糖,然后将你绑起来,不知道你有糖尿病没,唉,就算你有糖尿病也没事,因为不是给你吃的,我会把糖涂满你身上,然后就扔在这,你知道吗,那些你瞧不上眼的蝼蚁会爬满你身上,密密麻麻,然后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哎呀呀,又痒又疼,估计明天早上再看到你时候你就是一堆白骨了,才得彻底,骨头上绝对不会残留一丝血肉!”
东方盛已经听不下去了,他惊恐地大叫着:“放了我放了我,我洞府中有很多很多宝贝!只要你放了我我全给你!!”
楚离楠一看东方盛那么容易就被唬住了,不禁内心一阵狂喜,他“循循善诱”道:“放开你的气海,让我家老刘下个蛊,待得他日拿着东西便放了你。算是你伤我家老刘的代价。”
东方盛用殷切的眼神看着楚离楠道:“此话当真?”
楚离楠用力点点头道:“当然当真!”
……
半个时辰后。
刘延一脸的激动,赶紧对楚离楠弯腰行礼道:“少主,蛊已种完,游引在这里,我教您几个法儿,少主便可随时让他痛不欲生,甚至体内真气篡逆,吐血而亡!只要在少主释放他之前,他敢有丝毫忤逆少主,少主便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离楠摇摇头对刘延说道:“你也别教了,我也不想学,想学我早就学了,说实话,我对武道之外,不想学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