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荣华手中沙,功名利禄梦里花。
沧海桑田何可久,斗转星移哪处家。
……
常安城,京兆尹府中。京兆尹孔戚蹲在地上厉声斥骂着地下跪着的副手,京兆尹功曹刘示!功曹就相当于一个副手。京兆尹如果按领地来说相当于郡守,五品高官,但作为首都地区的郡守,那就厉害了,三品大吏,而且参与朝政。他的副手相当于五品的高官。不论是凭二人的关系,还是凭功曹的官位,在中下层的眼睛里绝对是横着走的角色。不曾想,眼前这位刘功曹就是因为横着走太多了,终于踢了铁板。那种中间夹着陶瓷防弹的铁板。
“你去招惹谁不好,去招惹那个王嘉!你不知道他在当今圣上的眼睛里红得发紫吗!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最基本的上位者的气势都感觉不到吗?!你个蠢货!”孔戚大声叫骂仍不解气,“啪!啪!”两个耳刮子就扇在了刘示的脸上。
刘示捂着脸跪在地上,也不作辩解。耷拉着头,一脸悔恨认罪的表情。但孔戚虽位高权重,不近人情。却还是被刘示的表情弄得心软了。他站起来,背对着刘示,双手负于身后,厉声说道:“你给我站起来!没用的东西!你还知道吗?那个庆安居,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
刘示被他的长官这么一说,纳罕道:“那个庆安居背景不是王嘉吗?一家酒舍有什么?”
孔戚一听,又炸了毛,他转过身来又一个耳光抽在刘示脸上道:“蠢货!那个王嘉不过是皇帝宠臣!你再得罪他,不过也就是削职罢官!如果招惹了庆安居,那是要丢了性命的啊!几年前的宁始将军赵续知道吗?就是曾经风光无限,因为劝进当今皇帝登基而步步高升的大红人!”
刘示捂着脸道:“知道啊,不是死在河里了吗?”说完刘示脑子一转,突然眼睛也睁圆了,嘴巴也张大了,恍然大悟中带着惊恐地说道:“啊!莫非??宁始将军就是被庆安居……?”说着话,右手从脸上拿开,比了一个向下切的手势。
孔戚一副“你终于明白了”的表情,使劲地点了两下头。道:“嗯,蠢归蠢,但还没蠢死!传说宁始将军就是被他的对头合远候花大价钱请了庆安居的人给做了。那个宁始将军武功卓绝,权势滔天,不声不响就被做了,你想想你算什么东西?人家搞不好还有练气士呢!”
这时候刘示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得鲁莽,多么得愚蠢,练气士啊!人家偷偷摸摸灭了我满门我连哭的地方都没有啊!
其实这么说委屈了刘延等人。杀死宁始将军赵续是因为在他的酒里下了药,赵续因为喝了药酒变得神志不清就像喝醉了。是以刘延等人赶着马车把他送到河边,脚下绑上石头“噗通”一声扔进去了。当时刘延他们是没有练气士的。练气士何等珍贵?怎会委身于一个刺客集团?不过现在有了,他们以为奴的代价有了两个练气士,一个是丹阳子,一个是楚离楠!虽然不会供他驱策,但他有了更大的底气!!
庆安居里,觥筹交错,祥和一片。纵然酒精度不高,在场众人也喝得微醺。刘秀拿着杯子道:“离楠啊,你们昆仑山练气士多吗?”
楚离楠微微子愕,道:“不多,可能是昆仑山太过广袤,自我来到这世界开始,便是与师父相依为命。从没看到过练气士。”
王嘉往嘴里夹了片鱼肉道:“练气士我是见过的。嘿嘿,一个个狂得没边呢。始建国年间陛下请一个练气士作护国法师,那练气士连理都不理,还说要去寻找真火。特能忽悠,还说什么帝气。啧啧,帝气不去陛下身边找,去个鸟的凤凰庐。这世上哪里去找凤凰去?”
王嘉一番话说得凌乱不堪,毫无章法。却是让楚离楠和刘秀心中一动。楚离楠在想,难道这世界真的有凤凰不成?而刘秀更在意的是“帝气”。不过刘秀脑子却十分清醒,这种事情不能随便问的,随便被一个脑残去检举他一个图谋不轨都够他受的。楚离楠倒是没有丝毫顾虑,兴冲冲地对王嘉说:“啧啧,那个练气士厉害吗?这世上真的有凤凰吗?那真火是什么东西?”
王嘉被楚离楠一连串问题问得有些乱,捋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很厉害,据说已过百岁高龄。能隔空放出无形飞剑,端得是凌厉无匹。不过你贤弟你师父可差远了,你师父修为高深到可以御使鬼神了!”看来他喝酒喝得不少,嘴里说话都有些含糊,不过说完御使鬼神王嘉似乎立马清醒过来了。没办法,丹阳子上次在他临走前给他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王嘉舔舔嘴唇道:“贤弟啊,要说到你师父那才叫真人,不过分地讲,可以叫仙人了。啧啧,夺天地造化,还能驱使亡魂呢!我来常安之前拜访过你师父,你师父让鬼魂来为我倒酒呢。哎呀呀不说了,说不得了,现在说起来还感觉全身发麻呢!贤弟呀,不知你学了几分本事呀?”
楚离楠眉头一皱,接着舒展开了,难不成这死胖子还想考考我?楚离楠坐正了,活动了一下脖子道:“御使鬼神,星象占卜,我是一点儿也没学会。不过都是些强身健体,还有防身的一些法子罢了。”
王嘉叹息道:“唉呀,贤弟啊,拳脚功夫在哪学不一样嘛。有你师父这样的真人却学一些市井……唉。”王嘉只当楚离楠是个被师父宠坏的徒弟。放着鬼神之术不学,偏偏学了些满大街可见的拳脚功夫。偏偏丹阳子在他心里的煞位太重。王嘉又不敢多说什么。
楚离楠看着丹阳子道:“我这防身之术很难学到的!”说罢拿起王嘉的酒杯往前一扔。再向前一指,内劲透指而出。空气似乎都波动了一下。再见那青铜质地酒杯,掉在地上已经变成了两半。
“哎哎,贤弟,你扔我酒杯干啥。我……我…我的天呐!”王嘉一边说话一边摇晃着就站起来,去拿到酒杯之后就走回来了道:“这……就是你说得防身之术?贤弟真乃神人啊!”
“哈哈,王兄过奖了。”楚离楠说话完毕刘延已经给王嘉重新换了个杯子。并且在心中暗暗震惊。楚离楠当时没有杀了他和刘产确实是因为侥幸啊。三尺之外,青铜质地的杯子被完美切割成两半,这如果三尺之外是敌人的脖子呢?不敢想不敢想!
王嘉把脸使劲往楚离楠脸旁边蹭,距离楚离楠不过只有几公分了。楚离楠赶紧向后躲,“惊恐”地看着王嘉。王嘉也不以为意,咧开一张大嘴道:“贤弟方才之举已经不下于我见过的那个练气士了。贤弟年少,血气方刚,何不在朝廷搏一个功名?以贤弟的本领,定然不在愚兄之下!”
楚离楠疑惑道:“不是说护国法师吗?我这身手还不够格?”
王嘉摇摇头道:“贤弟身手自然是没问题,便是方才隔空击杀之术,我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来不弱于那个练气士。但人家懂丹道啊!那可是炼丹为主的角儿。”
楚离楠立马感觉有点尴尬。不过说来也是,像这种身手投靠朝廷怎么能当法师呢,应该是刺客部门呀。唉,想多了想多了。世上高手那么多,自己也不过沧海一粟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