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公子诩豪强,横行长安世无双。
家中自有资万贯,府外纨绔亦乖张。
真人不曾逢之与,只修身心隐高墙。
幽烛怎可比皓月,釜音雷鸣岂相当?
……
“哟,这不是京兆府刘功曹吗?”掌柜的一看便迎了上来。满脸肉堆起了一张笑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儿,真怀疑能不能看清人。
被唤作刘功曹的人推了满脸笑容的掌柜一个踉跄,大步走了进来,环顾四周一圈后,看着绿衣少年道:“立儿,哪个家奴说咱们不算东西?”
那个绿衣少年也就是刘立立马跳出来指着刘延道:“就是他,作为一个家奴竟然敢侮辱我刘家,肯定是他主人指使的!还有那个死胖子,他们狼狈为奸,蛇鼠一窝,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父亲,把他们抓回京兆府!让他们知道咱刘家不是好惹的!”
刘秀向前行了个礼道:“伯父,刚刚不过是一场误会。我和克定说将一下。”说完便向刘立走去。
刘立一把推开刘秀道:“文叔,我当你是朋友,今日我和那个下里巴人的事你最好不要管,不然你信不信我让你进不了太学!”刘立推刘秀的动作和他爹的架势一模一样。不过刘秀倒没有踉跄。只是退了两步,刚要再上前的时候,王嘉站了起来,拦住了刘秀。
王嘉身在市井,故而没有穿官服,毕竟常服比较舒服,而且不太引人注目。
只见王嘉走到了刘立跟前,和刘立二人小眼瞪大眼。他看着刘立,刘立也看着他。半晌,王嘉举起手来“啪”一个耳光抽在了刘立的脸上!
“啊!你你你!”刘立捂着脸,看着眼前这个他以为十分好欺负的人,说了那么多字却只说出“你”字来。他爹也是怒发冲冠,大叫道:“啊!!你敢打我儿子!你信不信我……”
还没等他爹京兆府刘功曹说完,“啪!”又是一声,耳光响亮。王嘉从怀里掏出一根丝巾,好整以暇地擦擦手,一边擦手一边说:“我信,来来,你要把我怎样?赶紧的!”王嘉这幅神态,刘功曹倒不敢将他怎样了。刘功曹捂着脸,半响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来了一个人,青衣短打,一看就是街上混混之类的。对刘立耳语几句。刘立当场就跳了起来。别人可能听不清,楚离楠倒是听得清楚,这刘立也算有点脑子,出门喊他爹之前还知道找人打探打探这酒店的来路!只不过这酒店来路如果让这种市井小民也明白了,那不是离完犊子不远了?只听得那小混混说的是:“这酒舍很一般,偶尔有几个达官贵人单独来,也很少有来第二次的。装潢不错,饭菜不便宜。上的税多,和税官关系非常好。”原来这酒店不过也就是和税官的关系好!妈的是不是没听说过京兆尹功曹这个官名!今天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权势!
刘立对他老爹说道:“父亲,咱们被唬了!这就是个普通的酒舍!他们都在这里充大爷!”
刘立老爹刘功曹摸爬滚打多年,隐忍力有,火气也是不小的!而且他看王嘉似乎作势要走,更加觉得自己的儿子所言不虚!这可真真委屈了王嘉了。王嘉是因为作为一个胖子,嫌站得累,走两步松松腿而已呀。
刘功曹怒从心头起,一脚就要踹向王嘉。刘秀见事不好,也踢了一个下劈腿,踩在刘功曹脚背上。将刘功曹的腿又踩了回去。刘功曹“啊!”一声,因为吃痛,蹲下来揉揉脚背。刘立推了刘秀一下道:“亏了我还托父亲给你写了引介,你就这样报答我?”
刘秀也生气了:“克定,你这急性子能不能改一改!这位……”
刘立不等他说完话就大叫道:“刘秀!!你跟哪边儿的!”
刘秀也怒了,这傻x怎么一句话也不让我说完?跟傻x交流怎么就这么费劲呢?脸上倒也保持了充足的稳重道:“我站道理一边。”
刘立怒极反笑道:“好,好,你站好你的道理吧!来人呐,把在场所有人都抓起来!一个都不许走!”说完就冲进几个衙役来,作势要抓人!王嘉看着众人道:“我乃率礼候王嘉!身为司明大夫!你们无凭无据便要抓我?怎么?想造反吗!”说完话就走回刘功曹身边,一脚就把愣在原地的京兆尹功曹踹倒在地。一边踹一边大叫:“给你脸了是不?给你脸了是不?要抓我?抓我啊?来啊?狗养的,没轻没重!来抓啊?!”一边踹一边骂,脸通红通红得,都气喘吁吁了也停不下打骂。
刘立反应过来了,他才明白刘秀阻拦他的初衷。悔啊!恨啊!刘秀当时踩我父亲那脚干啥,直接打他一顿多好!我好好听你说完话!但现在后悔,为时已晚。他只能跑过去,跪在王嘉的身边,抱着王嘉的大腿哭道:“侯爷!侯爷!是我的错!要打打我吧!家父身体不好,打坏了我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涕泗横流的刘立一只手抱着王嘉的大腿,一只手拍着地面,那一副哭天抹地的表情,真的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爹已经死了呢。
可王嘉一点儿也不怜惜他,一脚踢开他,又朝着脸上狠狠地踩了一脚:“非人哉!,你冲撞了本侯爷也不打紧,你冲撞了本侯爷的兄弟,你吃罪得起吗?你也别着急,教训完你父亲有的是人要好好招待招待你!”王嘉抽开脚,但见那刘立满脸桃花朵朵开,泪水晕着鼻子里流出的血水淌一脸。不过王嘉似乎对刘立不感兴趣,转身又继续踹开了刘功曹。还是刚才的套路,一边踹一边骂:“你养的儿子可真孝顺!昂?往死里在整你呢!”骂完这句又踹了几脚后似乎是累了。回到席位上也顾不上跪坐礼仪了,两条腿往地上一蹬,也就坐下了。对楚离楠说:“贤弟莫要动气,土鸡瓦狗尔!”又一转头对刘秀说:“没关系,你是我贤弟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引介这玩意儿要多少有多少。回来喝酒吧,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刘秀向王嘉点点头。转身落座。只是又多看了刘立几眼。唉,这刘立开始时便被刘秀的谈吐举止,仪态风度所吸引。有个这样的朋友立马就能把他朋友圈档次提上来。后来又知道刘秀原是皇族,便感觉更亲近几分。有个这样的朋友估计他亲爹都会对他另眼相看吧?是以百般亲近刘秀。刘秀本是一个没落皇族,他是汉高祖刘邦的九世孙,出自汉景帝子长沙定王刘发一脉,刘秀的先世,因遵行“推恩令”的原则而从列侯递降。到他父亲刘钦这一辈,只是济阳县县令这样的小官员了。奈何刘秀只有九岁,他的父亲就去世了。家中顶梁柱轰然倒塌了。生活无依无靠,被远在南阳郡蔡阳县的叔父刘良所抚养,成了普通的平民。王莽有招贤纳士之意故大肆兴办太学,刘秀也需要更高级官员的引介,进入太学后会更方便,故结交了刘立。奈何这个刘立今日不知被什么蒙了心智,大错一件接一件地出。闹到现在这步田地。
刘秀坐下,本想劝楚离楠两句,王嘉却先说话了,不过是冲着刘立的父亲京兆府功曹说的,刚刚踹刘功曹累得不行的王侯爷大口大口吃着肉,大口喝着酒,希望快速恢复体内流失掉的能量。拿起桌上的餐巾擦擦嘴,嘴里犹自还嚼着东西道:“姓刘对吧?京兆尹的功曹对吧?莫要说本侯爷是什么人物,你惹得起惹不起,就是本侯爷兄弟,这庆安居的主人!你也惹不起,十个你也惹不起他一个。莫要心疼你儿子被我踹这两脚,也莫要埋怨我打你这几下。莫不是我兄弟宽宏大量,就算刚刚我直接打死你,你们全家也得跪地上行大礼谢我!滚回去问问你们京兆尹,这庆安居你们惹得起惹不起!滚吧!”
楚离楠听了王嘉的话心中一阵鸡皮疙瘩,自己有这么厉害吗?我就这么牛逼吗?他满脸疑问地冲刘延递过去一个眼神。刘延微笑着冲他点点头。。刘延是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比较清楚的,他们安众府刺客,在于上层阶级来说,就是一个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