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吃,你现在要调养身体得一步步来,一口气补太多身体吸收不了,容易适得其反。”李剑秋细心劝说道。
“好,俺听大哥你的,你说啥就是啥!”曾阿牛憨厚的回答。
在余府地下的暗牢里关押了一个多月,每天吃的都是倒掉的剩饭剩菜,此刻曾阿牛瘦得跟个猴子似的,一层枯黄的老皮包裹着骨头,眼神静如止水,整个人都沉稳了很多。
李剑秋仔细察看过他的身体,肌肉萎缩,力量衰退,实力退化到初级武师的程度。“拳不离手,曲不离口”,练武是一天都不能停下的,武道之途如逆水行舟,一旦懈怠下来就完了,一落千丈。曾阿牛被关在暗牢里一个多月,手脚被铁链捆着,动都不能动,武道荒废下来。而且他吃的是些剩饭剩菜,许多都发臭发烂了,只能勉强维持生机。普通的饭菜对于武人来说都是垃圾糟粕,更别说变质的饭菜了,那简直就是毒药,一吃进肚子里就会迅速堵塞经脉,渗透进血肉里阻碍气血搬运、影响气劲运转,时间一久,整个身体都要废掉,以后再想练武就不可能了。
好在曾阿牛只被关了一个月,要是时间再长点,比如三个月甚至半年,那就真的没救了,出来也是个一辈子不能练武的废物,身体素质可能连普通人都不如。幸好及时被李剑秋救了出来,在充足的财力支撑下,可以通过种种丹药一点点驱除血肉经脉中的污垢,再辅以补药把身体调养回来,三四个月就能完全恢复。
关押一个月对于曾阿牛倒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以前的他性子太躁,静不下心。这种性子练武是大忌讳,前期看不出毛病,一旦到了武宗阶段就明显了,晋升千难万难,踏入丹道更是几乎不可能。现在曾阿牛的性子被消磨干净,沉稳了许多,等身体恢复就能一日千里,在几天内晋升武宗。
练武的人把性子称为“心猿”,野猴子的性子最为顽劣暴躁,难以控制,对于武道一途是大阻碍。武道前期练体,心猿没多少影响,但是到了武宗阶段练的就是心了,心猿就是心灵的顽劣根性,若是不及早降服,肉身力量超过心灵境界,那心猿将越来越难掌控,永远无法踏入丹道。
李剑秋深深明白心猿的重要性,所以在晋升武宗后就开始修炼“心水观想法”,饮食起居也是极为注意,戒怒戒躁戒种种色相。
身体衰退了能以药理调养回来,心灵衰退就难了,身病好治,心病难医。所以曾阿牛弄坏了身体,降服了心猿,可以说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只要不出大问题,以后的成就将不可限量。
一夜之间,沧州六名千夫长、两名校尉同时惨死在余府大堂,府内一百六十三口人无一幸免。此事一出,整个沧州顿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如果说先前几起富商被害的案子只是成了普通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那这次沧州军高层惨死的案子则是直接掀起一场大地震,官府全面实行宵禁,沧州各地贴满了安民告示,无论是谁出入沧州都要受到严格盘查,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一时之间,余府惨案成了所有人心中的禁忌,都是闭口不谈,生怕惹上天大的麻烦。
沧州衙门,州牧方林泉看着桌案上堆成山的文书,眉头拧成了疙瘩,火气上来,一脚踹翻了黄梨木桌案。
主簿提了提胆气,小声问道:“大人,属下有几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方林泉正在气头上,不耐烦的骂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他娘给老子墨迹!”
主簿尴尬一笑,环顾四周确认没人,这才走上近前,小声说出了心里的猜测:“大人,属下觉得余府惨案疑点太多了。大人你想想,余府是什么地方,守卫比军营还森严,被害的八位武官都是武宗啊,又懂得军中的合击阵法,联合起来就算是巅峰武宗一时半会都拿他们没办法。如今却死得这么凄惨,现场除了大堂外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都是一击毙命,就连大堂里面也全是死者的血迹,属下看来只可能是实力高出他们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强者出手。这种强者我们沧州附近只有十大门派之一的死人谷才有,但是死人谷封闭数十年,可以排除在外,唯一剩下的就只有新来的……”
“闭嘴!”还没等主簿说完,方林泉一个耳光狠狠抽打在他脸上,“这件事不是你能妄加揣测的,不想死的话就管好你的嘴巴。百姓最是健忘,时间一久,再大的事情也会淡化,就让它慢慢不了了之。我们什么都别去管,装个样子给人看就行了。”
主簿怒气上涌,却不敢发作,腆着脸赔笑道:“是、是、是,大人说的是。”
方林泉不敢得罪李剑秋,可不代表李剑秋会念情分不去动方林泉。
几天下来,余府的惨案不但没有平息,反而越闹越大,官府的不作为不仅惹怒了沧州百姓,更激起沧州军尤其是开山平山两营士兵的怒火。
李剑秋趁着两营高层死绝的机会一举掌控,如今沧州军算是真正握在自己手上,这都尉名副其实,再也无须担心兵权被下属架空。
沧州军营外,大武场,开山营、平山营、越山营,三营共计七千多人集合在一起,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一股铁血杀伐之气汇聚凝练,化作狼烟滚滚直冲天际,把一朵朵云彩都震散。
“诸位将士,保家卫国,守护边疆,乃是我沧州的守护神,陈国的守护神。没有你们,沧州十几万百姓早就给东越的蛮猴子杀干净了。但是现在,我们开山营平山营两位校尉、六位千夫长不明不白的惨死,多少天过去了,官府那群窝囊废一个凶手都没抓出来,给不出点交代。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有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难不成就让几位大人白白死去?连千夫长校尉惨死都尚且如此,哪天换做你们被人杀害,甚至我,我这沧州都尉被人杀害,是不是也漠不关心,拖上十天半个月都找不出凶手,让我等死不瞑目?”李剑秋站在将台上大声演讲,慷慨激昂,全然忘了是谁下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