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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幽冥地书


暗金色的画像并不大,长长方放,倒像是从某本书上撕下来的一页,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历经火烧水泼无分毫变化,月光下如一匹顶尖绸缎散发柔和光泽,入手一摸后更是吃惊,薄如蝉翼,柔软似水。

光线昏暗难以看清东西,可这卷暗金色画像中的人物在李剑秋眼里却是清晰可见,如活物般生动,似乎下一刻就会从画中跳出,钻入他的眼睛里。最可怕的是这卷画像中的人与李剑秋长得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丝毫不差,或者说画像中的就是他本人。

一幅初次看到的神秘画像,而画中人竟然就是自己,任谁都无法想象。李剑秋仔细回想,自己从五年前搬到溪桥村后很少见到外人,更不认识神秘画师,看这画中人与自己如此相似应该是最近画的,可他怎么想都想不出有谁会画自己,更别说把画藏在绝世剑谱中。

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那就是画中人根本不是他,只是一个长得跟他非常相似的陌生人,往这方向想的话一切就能解释清楚了。

李剑秋再次点燃一根蜡烛,关上半开的窗子,借着昏黄烛光细细观看这幅神秘画像。

暗金色画像当中是与李剑秋一模一样的人,头戴十二旒九珠五帘平天帝冠,身着黑色五爪九龙帝袍,端坐于王座之上,日月星辰映照在上,亿万兵将跪拜在下,似乎他就是三界中心,睥睨天地,俯视众生。画像下方是密密麻麻一堆小字,细如蚊虫却清晰可见,像是一篇文章,而文章上方刻着四个个略大的字“幽冥地书”。

“幽冥地书,幽冥地书,幽冥地书……”李剑秋反复念着两个字,心中早已波澜万丈。

幽冥,传说是位于人间地下的另一个世界,是所有生灵死亡的最终归宿,有人叫它“地府”,也有人叫做“黄泉”、“九幽”、“地狱”。可李剑秋曾在一本古籍上读到过,真正的叫法应该是“幽冥”。无论你生前何等显赫不可一世,一旦死亡都将进入幽冥,哪怕是一国天子,哪怕是武中圣者都不会例外。

幽冥,象征死亡,而这幅像是从书上撕下来的画像却刻着“幽冥地书”四个字。

李剑秋小时候常常蹲在村口听老人们讲些离奇的鬼怪神话,当中免不了会提及“幽冥”。每次讲到关于“幽冥”的部分,老人们都会戛然而止,收起和蔼的笑容,变得异常严肃,甚至不容许别人嬉笑。

幽冥地书,带着“幽冥”二字,会不会真的跟传说中的幽冥有关?难不成真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捡到件神器?

李剑秋使劲拍拍脸,想要打醒自己,嬉笑着自嘲道:“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小说里的主角,运气还没好到随手捡神器!幽冥,只不过是传说而已,不可能存在的。还说什么幽冥地书,就只有一页也敢叫书?”

再度仔细看了这页画,李剑秋开始怀疑这画是不是真从一本叫做“幽冥地书”的书上撕下来的。不论如何,这东西肯定不是凡品,至少得比《墨离剑谱》值钱,不然怎么对得起被烧光的剑谱?

幽冥地书中央的画像下方还有一堆小子,可李剑秋困意上来了,加上明天既要读书又得练武,不想再花时间了。

藏起来,必须得好好藏起来!

李剑秋四处翻找,可无论藏哪都不放心,突然桌子上一团针线吸引了他的注意。

家里经济情况一直不好,生活的很是拮据,李先生也从小教育剑秋勤俭节约,衣服能补就补,李剑秋因此自己会一点针线活。

想法一冒头就止不住了,李剑秋马上用匕首小心翼翼在衣服胸口出划开一层口子,将暗金色画像藏于其中,再拿起针线细密的将口子缝好。

穿上藏有神秘画像的书页,李剑秋往床上一滚,扯上略显老旧的棉被,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

天色微亮,村里的老公鸡嘹亮的鸡鸣声响彻四方,被吵醒的李剑秋在被窝里来回翻滚,耗了一刻钟碍于忌惮爹的严厉不情愿的起床。

平凡的生活日复一日,起床、梳洗、吃饭,之后就是去学堂老老实实的背一堆只知其言不明其义的经书古典。

李先生一如往常的来学堂教书,岁月不饶人,五年后的他愈发苍老,可这学堂的课一天都没落下过。知子莫若父,李先生远远看了李剑秋一眼,想起他昨晚上交的作业,不由得心中暗叹。

义利之争,三种选择,重义轻利,重利轻义,义利并重,而他选择的是利,是自己,于已有利便是义,与己不利便是不义。

“义者,利也。义利同源,本无差异。利己为利,利人为义,利己亦利人为大义,溯其根源,利也。”

李先生默念这段话,这是他的答案,算不上对,也算不上错。大义?为国为民算是大义吗?可是结局呢?凄惨无比!于世百年,但求一己私利未尝非善。

“不求他大忠大义,能好好活下去就成!”李先生抛开杂念,整了整衣襟开始早晨的讲课。

上午读书,下午习武,这是溪桥村孩子们的生活,哪怕不愿意也会被父母们赶鸭子上架赶进来。哪个父母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自己种了一辈子的地吃尽了苦头,如今有先生肯教孩子,谁还愿意让子孙世世代代困于乡野小村永无出头之日。

正午一过稍加休息,李剑秋又得跑去陈远山的小武馆跟着一群年纪参差不齐的孩子一同习武。武馆的课程分成两部分,一是武功训练,扛木头、挑水、劈柴、搬石块,说的好听点叫练力气,说的难听点就是给陈远山白干活;二是武法训练,陈远山会根据每个孩子身体情况和个人喜好的不同传授一套简单的武法,比如罗汉拳、旋风腿、八卦掌之类通俗易学的武法,每个半个月会举行一场小型比武,说白了就是一群毛孩子打架,算是成绩检测,让陈远山知道哪几个没听话偷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