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什么?”傅恩奇敏感地问。r
李宗朝微微一笑:“我们在聊天。”r
“聊天看我干什么?”傅恩奇一针见血地指出“除非你们谈论的话题和我有关!”r
李宗朝神情一窒,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傅先生,我很好奇你以前是什么工作,为什么总会警惕过度。”r
傅恩奇正要反驳,却听李宗朝紧接着一句:“好了傅先生,进去之前,我们需要把身上的武器交出来。”r
“是嘛?”傅恩奇呵呵一笑,他在黑市里人生地不熟,如果连防身武器都要缴出去,那就等于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r
就算傅恩奇身手超群,可是肉体凡夫的他一旦陷入重围,挨刀吃子弹,可不照样得死!r
更重要的是,傅恩奇孤身一人,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有待娶的娇妻,怎么能够不小心?何况李宗朝不值得信任,极有可能让傅恩奇腹背受敌。r
“傅先生,其实你完全不必担心,因为这是军火商定下的规矩,你要不照办,那生意根本没法做。”李宗朝说得倒轻巧,傅恩奇听在耳里,只当他是放屁。r
“担心是我的事,规矩是军火贩的事。有一点很明确武器不卸,生意要做!”傅恩奇双手叠加在胸前,两个门神男人显然听得懂普通话,不过不会说,这当口摆手叫嚣。r
傅恩奇看在眼里,问:“这俩人说什么鸟话?”r
李宗朝犹豫了一下,压低嗓音道:“他们让你快点滚蛋。”r
傅恩奇哈哈一笑,笑声未落,身形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纵跃腾挪之间,击中两尊虎背熊腰的门神。r
只见高个儿门神咽喉位置,接了傅恩奇铁掌一手刀,一屁股坐倒,脑袋耷拉在胸前,一动不动。矮个儿那位,则被傅恩奇掐着脖子顶在墙上,目前还有神智。r
“傅先生……”李宗朝大摇其头,俯身检查坐倒在地的高个儿门神,发现他并无外伤,但是双目紧闭,怎么叫也叫不醒。r
“傅先生,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李宗朝不想惹火上身,此时急喝。r
“你到底帮谁?”傅恩奇掐着手中的矮个儿门神,五个手指微微用力,什么动静都没有发出,但是矮个儿门神的脑袋立马歪到肩膀上,就此昏死过去。r
“傅先生,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在杀人!”李宗朝拼尽全力克制情绪,说话时,嗓音压得极低,所以听上去就像冬天干枯的落叶被风吹着,慢腾腾地刮过水泥地面。r
傅恩奇并不理睬李宗朝,伸出双手将矮个儿门神推在墙角,一番努力,总算让一个昏死的人直挺挺站立,勉强地保持平衡。r
“我跟你说话呢傅先生,你是一个成年人,必须为这件事荒唐的错事负起责任!”r
“少废话!”傅恩奇猿臂长伸,一把揪住李宗朝领口“两件事,这世上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能够对我大呼小叫颐指气使,很可惜你不是!第二件,这俩家伙昏迷而已,你用不着像和他们有一腿那样紧张。”r
李宗朝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傅恩奇的脸颊,却没有和他的眼睛对望:“我虽然是你岳父的员工,但并不代表你这姓傅的,可以践踏我的尊严。”r
“践踏?”傅恩奇呵呵一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哪只在脚在践踏你的尊严?”r
“你这是强词夺理!”r
“强词夺理也好,彬彬有礼也罢……我只问你,人是我放倒的,你急个什么劲?”r
李宗朝对傅恩奇嗤之以鼻:“你从外地来,出了事跑路就行,我呢?我家在这,老婆孩子都在这,军火商要是出气找上门,你让我怎么办?”r
“能怎么办?”傅恩奇呵呵一笑“你可以理直气壮地对那些家伙大吼,没有谁可以践踏我的尊严!”r
傅恩奇从来不是小心眼,更不会无缘无故地针对一个人,但他却对李宗朝存有两方面的怀疑。r
第一个,李宗朝对黑市了解地太透彻,不像是给张维正配几把老掉牙的枪械,就达到了能够将黑话和切口掌握自如的人。r
傅恩奇怀疑李宗朝私底在经营不可告人的投机生意,很显然,毒品军火,还有玉石是一本万利的买卖。r
李宗朝完全可以监守自盗,从张维正的玉矿内开采出上等玉石,然后中饱私囊,跑去军火商那儿,用玉石换军火,再把军火卖给境外那些无政府主义者。r
要知道这些家伙为数不多的收入来源,除了抢劫就是种罂粟,李宗朝提供军火,无政府主义者就源源不断地给他毒品原料。李宗朝再把毒品原料流到市面上,这可是供不应求的宝贝,有时候甚至比现金还管用。r
有人在想,李宗朝为什么没把玉石直接换成现金?何必多此两举,绕个大圈来赚钱?r
问题就在于此,首先李宗朝是本地最大玉矿的经理,但他只负责管理,并没有买卖玉石的权限。r
谁都不是傻子,李宗朝要是敢在明面上直接买卖玉石,很快就会有人注意他,并且问:你哪儿来的玉?r
这叫李宗朝怎么回答?难不成是中午吃完了饭,在玉矿里散步的时候捡来的?r
那他的运气可真不错,每次都有的捡,而且一捡就是一块上等的玉石胚子。r
假如李宗朝在黑市出售玉石,那价格一定被压到惨不忍睹的地步。r
所以李宗朝与其贱卖上等玉石胚,不如直接交给军火商,让他们去处理,最多是绕几个圈,麻烦点而已。r
当然,上述都是傅恩奇的猜测,不过他还一个更关键的想法。r
这个想法要是成立的话,傅恩奇,张维正,还有那帮老家伙的处境就有些岌岌可危。r
主要是张维正曾说,阿龙在甸缅军阀的支持下,带人抢夺玉矿,期间有员工反抗,死了好些人。r
问题是李宗朝身为玉矿最大的管理者,非但安然无恙毫发无伤,还对当时的情况只字不提,为什么?r
傅恩奇脑海中曾考虑过这个问题,其中李宗朝和阿龙里应外合的可能占百分之六十。至于两人的关系如何建立起来,就要分析以前的情况。r
因为阿龙负责把粗加工的玉石押运至张维正的珠宝总部,傅恩奇问准岳父张维正了解过,阿龙需要查看每个月的产量,还有抽查玉石出矿时,每个环节的摄像。r
再联系前面的假设,李宗朝在私盗玉原石的时候,势必留下蛛丝马迹……r
一来二去,阿龙和李宗朝狼狈为奸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很少有人会和钱过不去。r
此时此刻,傅恩奇将所有的猜测反复咀嚼,上上下下地打量李宗朝,同时说道:“现在已经三点半,我们和军火贩还有半个小时谈生意。”他指着大门入口“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进还是不进?”r
李宗朝很清楚地感受到,傅恩奇身上散发出了汹涌的杀气,他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汗珠,最后点头说:“进吧。”r
俩门神保镖被傅恩奇打倒一幕,同时被铺子里十五名杀手和他们的军火商老板,通过针孔摄像头传递到电脑屏幕上看得一清二楚。r
杀手之中,一位络腮须的大汉语音低沉:“老板,李宗朝带来什么家伙?”r
军火商习惯性地挖了挖鼻孔,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掌边缘搁在喉咙下面,轻轻一划。r
十五名杀手点头会意,两人来到门背后,从腰间拿出两柄AR一A4加长弹夹型手枪,子弹容量为三十发,比普通手枪多了三倍还多,可以把一个正常人打成不正常的马蜂窝。r
剩下的十三人,走出五个分别站立在军火商左右,还有八人转身去了铺面后的仓库,那里囤放的枪械可以装备一个团。或者是装备一个团的人渣。r
傅恩奇虽然一直在怀疑李宗朝,但万万没有想到这家伙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自己下手。r
同样,傅恩奇完全不知道,他正在跨入的大门,是一条九死一生的不归路。r
此时此刻,作为杀魄狼雇佣兵团传奇人物般的存在,同时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傅恩奇唯一能做的,只是习惯性地保持全身心的警惕。r
铺面正门是一块青砖照壁,上面雕着一个倒着写的‘福’字。看刀功刻法,应该是前清时期的建筑。r
傅恩奇停在照壁之前,忽然狡猾地笑道:“李经理,这地方你熟,所以你走前面,我垫后。”r
李宗朝一听这话,心头陡得一沉,他跟军火商还有阿龙都是计划好的,六个人里面,五个都是老家伙,也就傅恩奇年轻力壮身手不凡,所以首要目标就是铲除傅恩奇。r
李宗朝自然晓得铺面门口,也就是两位门神保镖倒下的地方装着针孔摄像,也知道军火商杨洋阳已经找人在里头埋伏,虽然说他走前面不至于被立即毙掉,不过一旦夹在傅恩奇和杨洋阳之间,在不长眼的子弹中游走,要保命可是难说得很了。r
在这种情况下,李宗朝本想用微笑来掩盖自己的被动和不安,但最后却只是嘴角抽搐了一下。r
傅恩奇见李宗朝站那儿不动,斜眼一瞟,一声冷笑:“怎么了李经理?”r
“哦……没什么。”李宗朝咽了口唾沫“我只是在准备说辞,傅先生你应该可以想像,能够买卖军火的人,大部分都是江洋大盗出身,所以说话尤其要注意。”r
傅恩奇若无其事地点点头,耳语一句:“我习惯先用枪说话。”r
“什么?”李宗朝正准备走出照壁,听到傅恩奇嘀咕了一句什么话,整个人都紧张起来。r
“没什么。”傅恩奇盯着李宗朝的双眼,哈哈一笑。r
“我说傅先生,在军火商面前,你千万不能像对付外面俩保镖一样。”r
傅恩奇不置可否地撇撇嘴:“那得看军火商的待客之道了。而我唯一能做的只是客随主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