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水平真的很差吗?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啊……”王乎乎也疑惑了。
“切……”聂小珮表示不屑,“就是水平差的人才喜欢说那些指标概念,真正有能力影响价格的人,只关注资金。”
“你是炒股的?职业的那种?”
“算是吧……炒股只是我职业的一部分,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一人一鬼说着,已经回到了办公室,见本来在各自做事的几人又围到了一起,在讨论着事情。孙露露见到王乎乎回来,远远地招呼着:“乎乎快来看,新闻上说有人被鬼附身呢,一个月后阳气被耗尽而亡……”
王乎乎脸色一变,感觉脑中“轰”地一声……他突然就想到了今天起床时候浑身酸软的状态,莫非这就是被鬼魂附身、阳气被吸的反应?
一直对着手机扒新闻的李小珂见他面色不对,关心道:“怎么了乎乎?这种新闻你也信?还吓成这样?你傻啊……”
钱恒尚则依然阴阴地道:“你以为他是被这新闻吓的吗?我看是刚刚被周经理骂了吧……想想也是,新人就敢迟到,要等成老资格了还不得造/反啊……”
王乎乎黑着脸,懒得理他们。
任何一个人在觉得自己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哪里还会有心思理这种阴阳怪气的话?只是感觉身上的那种酸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好慌张……
聂小珮又冷笑:“你在怕?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的——如果你配合我的话。”
王乎乎沉默,并不再理她。
以一个理智的人的思考,她这话本身就有逻辑上的悖论。鬼知道她需要王乎乎配合什么,如果是要配合着她吸自己的阳气呢?傻不傻……
整个上午,王乎乎都在懵懵懂懂中度过,到了中午休息时,他飞快地到了千达广场东侧的一条小巷内。
小巷名叫丰收巷,却被私下里称作鬼神一条街,在整个夏河市都小有名气。顾名思义,这条巷子里蹲点了不少从事传统文化产业的人,具体说就是算命的、看相的、驱鬼求神的……
王乎乎刚才暗中下了决心,要把聂小珮从自己的身体里赶出去。虽然他不确定自己的身体状态是不是和被聂小珮附身有关系,但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他决定还是把这位鬼魂赶走的好,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瞎开玩笑。
聂小珮又在冷笑:“哼,你这是想驱我走?”
王乎乎不理她。他不知道说什么,说是的话怕聂小珮会发飙,说不是……总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吧?自己来这地方就说明了一切。
“小兄弟,我看你印堂发黑,肯定是最近有啥不顺心的事,让我给你算算……我家祖传相师,一千多年都是从事这个行当……帮你改运修命还是妥妥的。”一个身着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和王乎乎打着招呼。
算命的,专业似乎不太对口……王乎乎摇了摇头。再说了,印堂发不发黑不知道,但现在王乎乎的脸色肯定是黑着的,只要不瞎,谁都能看得出来。
一路下去,看相的、摸骨的、看风水的、解字求签的……走过一家一家,好不容易,王乎乎看到一个黑漆门面,老远就感觉有股幽森寒气扑到,上面写着解忧铺。
一个一身黑衣的老者,在店里翻着眼睛,眼神空洞,看到王乎乎进门,才有了丝神采。“小伙子请进,可是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王乎乎一听就知道是对上专业了。他知道驱鬼这行和其他算命的不同,算命看相啥的多少都和传统文化搭点边,不少都是打着周易八卦研究的招牌,有关/部门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所以才有了这条鬼神一条街。
可驱鬼就不一样了,纯粹的就是旧时的糟粕,是严令禁止的。所以一般操这行当的,店面上都是写的类似解忧,排难的名字。
王乎乎心中一喜,点了点头,轻声道:“我……身上有东西……请大师您帮我看看。”
黑衣老者眼中忽然就暴出精光来:“不急,小伙子,请到内堂再说。”
那眼中精光照得王乎乎神情有些恍惚,暗暗庆幸终于找对了人。内堂的布置,可就比外面专业多了,桃木的剑,香醺的蜡烛,古色的案几,缦垂的黄帷……光是大大小小的香炉就有十多个,一股诡秘气息让人心里感觉踏实。
王乎乎不管聂小珮在身上连连冷笑,对老者道:“大师,昨晚有个鬼魂到了我身上,还请大师请她离开……”
大师很淡定地摆了摆手:“不急,我们……先谈谈价格。小伙子你看,那边是价目表。”
王乎乎愣了一愣,没想到这行业也能如此与时俱进,抬前看去……金精道场:888；木华道场:1888；水生道场:2888……虎牙:588；红线:288……
王乎乎看得一头雾水:“大师……这些……看不太懂。”
大师微微点头,眼眯一线:“看不懂也正常,毕竟我是专业的。既然这样,就建议你来个2888的套餐吧。水生道场,另赠送虎牙符配一枚,驱邪镇鬼最是有用。”
王乎乎露出为难神色。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刚刚答应了芷姐下周付清的,而2888对他来说,着实算不上是一项小的消费。“大师,我……今天也就是来了解一下,没准备那么多现金……”
大师又是微微一笑:“无妨。都什么年代了,还用现金?我这里备有POS机,刷卡即可；另外还有二维码,某宝某信转账都可以……”
王乎乎听了咂舌不下,对传统和现代结合到如此完美深感意外,再想到身上的聂小珮,咬了咬牙,掏出信用卡刷了。
大师立刻换了副行头,深黄的道袍,高高的道冠,用桃木剑挑着闪烁的火苗,绕着王乎乎按某种韵律踱着步子,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王乎乎感觉,自己身上的聂小珮越来越安静,声息越来越小……
终于,随着大师一声低吼,然后把桃木剑往一只小碗里的水中一点,再把那碗水大敕敕地泼在王乎乎的身上。
“可以了,那鬼魂已被我打散……”大师一边拿出一个挂件套在王乎乎颈上一边道,“哼,区区小鬼,也敢来为祸人间。这是我求来的虎牙,只要你随身携带,保你百邪不侵。”
王乎乎细细地感受,细细地感受……
聂小珮竟真的没了踪影,再也感受不到她的一丝气息。这一下,真的是又惊又喜……老实说,刚才谈价格的时候,王乎乎心底是不太相信的。一个得道之人在金钱上如此斤斤计较,实在是有些违和。
但现在,不管怎么说,聂小珮终于是走了,那些钱,似乎花得很是值得。王乎乎再三感谢后才离开了解忧铺。
他觉得,一段小插曲终于是结束了,却没想到,这小插曲却比他想象得要长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