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方桌破碎的巨大声响传到了房间之外,不多时,外间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接着便是急促的敲门声。
同时,不知道哪具尸体身上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岳鹏并不在意门外的那些人,他平复下自己内心激荡的心情,看着眼前的四具尸体,他知道他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实际上他也没想过要走回头路。
孙天的父亲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只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更何况这些人都不是好人,都该死。
刚才似乎是从这四人的身体里抽取了些什么东西强化了自己的力量。
岳鹏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或者说自己的脑袋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变化,他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很强,非常强。
而且,先前自己的脑袋那种鼓涨的都快要爆裂的感觉消失殆尽,反而自己的全身上下充斥着一种难以用语言进行描述的快感。
就像是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能够呼吸。
每一拳每一脚都能爆发出极其强大的力量。
“咚!咚!咚!——”
敲门声已经从敲击变成了撞击,房门外可以清晰的听到嘈杂的吵闹声,门框也在剧烈的震荡着。
“嗯?”
岳鹏随意看了最先被自己一刀捅死的那个干练年轻人的尸体一样,先前没有注意,在他的腰间,竟然露出了一件鼓起来的黑色物体。
岳鹏走上前弯腰掀开他沾满了血水的衣服,看到在这年轻人的腰带上挂着一个放了枪的枪套,枪套里别着一把上满了子弹的92式手枪,枪柄上还印着警徽。
这个干练的年轻人竟然还是个警察。
岳鹏又随便在他身上翻了翻,找出一本警官证,略微想了一下,岳鹏便将警官证跟手枪都收了起来,又在张木年跟他的妻子的身上,包里翻动了一下,手机,信用卡都没动,而是收起了大约不到一万块的现金。
撞击依旧在继续,而且力量越来越大,门锁跟门活页也出现了松动的迹象,见到这一幕的岳鹏知道,这扇门也挡不了几分钟了。
不过他不怎么在乎,就算是没有被先前的那股力量强化之前,身为形意拳,八极拳名家余老先生最得意弟子的他都不会将这些打手放在眼里,更何况是现在。
终于伴随着一声巨响,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的门锁被撞开,门框崩裂,门也倒在了地上。
几乎是门被撞开的同一时间,岳鹏脚下重重的一踏,整个脊椎先是一弓,而后便是速度极快的一放,岳鹏的身子就像是一支被强弓射出的箭一样,贴着地面,向着被撞开的大门飞快的冲了出去。
岳鹏的右手半握成拳,全身的肌肉都虬结起来。
拳头就像是出膛的炮弹,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如同山崩海啸一样,向着当先第一个闯进屋内的凶悍男子的胸膛砸了过去。
就像是拳头陷进棉花当中,岳鹏没有遇到丝毫的阻力就击中了为首大汉的前胸,剧烈的爆发性力量瞬间爆发,被击中的大汉的胸膛整个塌陷了下去,无数鲜血被从胸腔挤压,然后从他的七窍当中流出。
一拳就将对方击毙,岳鹏的动作并没有停下,他的手臂像是鞭子一样向着旁边一甩,一声脆响过后,他的小臂重重的抽在了一名正提着一根钢管疾步上前的男子的头颅之上。
只听到噗嗤一声轻响,就像是一根木棒狠狠抽在了一个西瓜上,被岳鹏的手臂抽中的的那个男子的脑袋完全形变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半边脸凹陷了下去,一只眼珠字突出在外,白色的红色的液体混合交织在一起,洒在了周围人的身上,脸上。
岳鹏微微一弯腰,顺手拿过从这名男子手中跌落的钢管,脚步不停,继续前冲,如同一只出闸的猛虎一般用肩膀撞飞两个想要上来搂抱他的男子,而后反手就向着挡住走廊去路的一名臂膀上刺龙画虎的大汉的天灵砸去。
纯钢的空心钢管砸在坚硬的天灵盖上发出铿锵的声音,那根钢管从中间开始弯曲,钢管的管身从这名大汉的天灵感中间整个陷入了进去,半个脑袋都塌陷了进去,大汉的两眼睁大的犹如铜铃,眼睛不规则的往外突出,无数的血水顺着他的耳孔,瞳孔喷射了出来。
这名大汉一脸不敢置信的神色瘫倒在地,岳鹏的身前也就只剩下了空无一人的走廊,而后岳鹏脚步急踏,只说几个呼吸的时间,岳鹏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短短的一瞬之间,在所有人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岳鹏用最凶悍的手段连杀三人,夺路而出。
半小时后,安市公安局。
“啪!”
一个穿着一身一丝不苟的深蓝色警服,肩膀上挂着一级警督的警衔的国字脸中年人猛的拍了下桌子,阴着脸看着自己眼前都噤若寒蝉的下属。
“无法无天!”
国字脸中年人一边用力拍着桌子,一边歇斯底里的怒声咆哮,“简直就是目无法纪,无法无天!”
大约破口大骂了三五分钟,国字脸中年人才停了下来,他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灌了一大口浓茶,然后又狠狠的将手里的茶杯摔到地上摔得粉碎,这才有些消了些怒火,他抬头用严厉的目光看着眼前笔直的站在自己面前的下属,开始了讲话。
“一位深受市民爱戴的,为我市的经济建设做出了不可磨灭贡献的,已经退休的市委领导,一位本市第一纳税大户,深受员工拥护的优秀企业家,一位在岗位上任劳任怨廉洁奉公的政府公务员,还有一位跟你我一样的公安干警,再加上三名见义勇为想要拦截犯罪分子逃跑的人民群众…”
“七条人命!简直就是耸人听闻!不用说我们安市,就算是我们东海省近二十多年都没有过如此恶劣的暴力事件!”
“不将这个犯罪分子绳之以法,你,我都对不起自己头上的这枚警徽!”
“孙老书记曾经是我的上司,也曾是杨书记的上司,你们首先要清楚这一点!刚才杨书记亲自给我来了电话,他在省里开会,没时间赶回来,但他还是督促我一定要迅速破案,抓住凶手,省里的会议一结束,他就会马上赶回来亲自过问这件案子。”
“而且,省里的领导听说了此事之后也极为愤怒,严令我立即马上成立专案组,要从重,从快,从速的破案,将这个手段凶残,目无法纪的暴徒绳之以法,以防止再有群众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
“要是破不了案,抓不住凶手,别的先不说,你,我,所有人立即就地免职。”
“这是省领导的亲自指示,你们最好自己掂量掂量这份重量。”
“你们每一个人都要清楚的知道现在自己担子上的任务有多重,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这是政治任务——你们,首先要明确这一点!”
“现在我宣布,针对本次725特大杀人事件成立专案组,我亲自任组长,刑警队向海队长任副队长……”
“向海,你说一下现在的具体情况。”
听到国字脸中年人的命令,一个三十岁左右,长着一副和善面孔的男子上前一步,先是敬了个礼,然后打开了投影机,操作着电脑,调出了一张照片显示在幕布上,之后方才开口道。
“按照目前已经掌握的情况,这就是犯罪嫌疑人,叫岳鹏,二十二岁,职业是一名黑车司机,跟着本市武协主席,形意拳八极拳名家余荣老先生学了十几年拳,是余老先生的关门弟子,得意门生,平时好勇斗狠,喜欢打抱不平,很讲义气,尽管不在道上混,但在道上很有名气。”
“而且根据我们的了解,在命案发生前半个小时,在市一中教务处发生的那起暴力事件,就是三名学生的四肢被人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折断,教务主任的十根手指被人连跟掰断的那起案件,也应该是岳鹏所为……”
“他的动机,就应该是这个了……”
向海一边说着,一边操作着一边的一台投影仪,又调出了一张照片,在一侧的幕布上,出现了一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正是孙天。
“这个学生叫孙天,先前,在学校里,他被张木年局长的儿子张伟用空心钢管砸断了一条手臂,他是……”
说到这里,国字脸中年人眉头皱了起来,先是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向海的发言,然后语气严厉的道:“这些事情不用说的这些细,你具体说关于岳鹏的事情,这些只是普通的学生间的斗殴,每天没有十起也有八起,不用值得大惊小怪,你说犯罪分子是为了报复就行了。”
“是,局长。”向海也只好点了点头,继续操作着电脑,不断的从投影仪里投射出更多的资料显示在幕布上。
“我们已经联系了武警支队的同志,同时派出了我们安市所有能够动员的警力,第一时间发出了通缉令,在全市各大路口进行了布控,布下了天罗地网,汽车站,火车站也增派了大量警力,每一辆想要离开安市的车都要经过我们最严密的检查。”
“而且,根据我的判断,岳鹏暂时应该还没有离开安市。因为,他这次的主要目标是张木年局长的儿子,也是砸断孙天手臂的张伟。根据我们对岳鹏的分析,他这个人蔑视法律,而且心狠手辣,行事果决,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所以我们判断,他不杀死张伟,根本不会放弃,离开安市的。”
“嗯,很好。”国字脸局长点了点头,一直阴沉着的脸终于露出了点笑意,“看来向队长这次对抓捕是胸有成竹了?”
有着一张和善面孔的向海也只是笑了笑,谦虚的说道:“许局长夸奖了,我只是让人去帝豪KTV去接张伟,只要张伟在我们这,就不怕岳鹏不自投罗网——他这个人自视甚高,就算明知道是虎山,他也会偏向虎山行。”
“哼!”许局长听了向海的解释,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道,“原来只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而后许局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扭头看了一脸平静的向海一眼,有些意味深长的问道,“对了,向队长,我记得你也是余荣的弟子吧?”
听到许局长的问话,向海微微眯了眯眼睛,一丝不可察觉的恨意一闪而逝,然后依旧神色不变的道:“年轻的时候跟着余老先生学过一段时间,跟岳鹏也算是认识,真论起来,我们俩也算是师兄弟,不过他是余老先生的关门弟子,比我可强的多了。”
“呵呵。”许局长只是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阴沉的天空上方突兀的闪过一道刺眼的闪电,而后便传来了轰隆隆的打雷声。
雷声过后不出几秒,黄豆大小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