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舒窈神色焦急的在禁区之外徘徊着。
自从跟岳鹏通过那通电话之后,余舒窈无论怎么回拨,都只能听到该号码已关机的提示。
她就站在一旁,跟围观的人一起望着那栋病楼。
不过她跟其他围观的人心情截然不同。
突然,那群包围着的警察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然后就是大量的人员急匆匆的冲进了那座高楼。
同时,她还听到了有人高喊需要医生的声音。
看来是楼里的清剿有了结果,而且多半的警方获胜。
猜测到这个消息,余舒窈的心好像是有一刻停止了跳动,她不由自主的高举起手,大声喊着自己就是医院的外科医生的话。
一边喊着,也一边向着封锁区跑去。
她迫切的想要亲自到里面一看究竟,哪怕是只能够看到岳鹏冰冷的尸体。
但余舒窈刚到禁区封锁的黄线,就被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拦了下来。
正好中心医院的一个主管领导也陪着警方处理协调一些事情,看到了正在不断对着警戒的士兵不断解释着的余舒窈,便笑着对警方的某一个领导说道:“那个是我们医院外科最年轻的主刀医生,大才女,水平很高的……”
这个警方的领导看了余舒窈一眼,点了点头,道:“既然是贵院的医生,还这么热心,我们警民合作,也不能把你们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不是,我去说一下,也让她进去帮着救援吧。”一边说着,这个警方领导的眼里还露出了奇异的神色,喃喃自语的道,“说起来现在像是这么大胆的女孩可真不多见。”
余舒窈换了一身医生白褂跟着一群也是从医院里临时征召过来的护士医生快步走进了大楼当中,虽然不是一个科室,但也大多认识。
相熟的小声交流着,余舒窈年轻漂亮,性格也好,而且医术高超,在医院里自然不缺乏追求者,看到她的到来,也让一些男性的医生瞬间的精虫上脑。
他们故意的在余舒窈的身边说着关于这次事件的经过,想要吸引女神的注意,其中也不乏一些或是内幕或是小道的消息。
不过余舒窈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心情听他们说关于这次肯定会震动全国的事件,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岳鹏的安危。
尽管希望渺茫,但她还是不想听到岳鹏已经死亡的消息。
“我刚才听我姐夫说,这个杀人狂魔已经被当场击毙了,胸口被打中了十几枪,都成马蜂窝了……”
无意中余舒窈听到了这么一句,神情瞬间一紧,眼泪几乎不受控制的充盈了她的眼眶,她只能用力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努力的不让自己流下泪来。
“余姐怎么了?眼睛那么红!”一个跟余舒窈相熟识的女护士关心的问了一句。
余舒窈摇了摇头,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悲伤跟失落,小声道:“刚才在外面雨水进了眼睛,有些疼……”
正在这时,电梯门打开,一辆上面放着一具人体的担架车被两名护士推着从电梯里疾步走了出来,那两名推着车护士的脸色煞白,眼神恐惧,脚步很快,似乎像是在逃离什么危险一样。
而那具躺在担架车上人体并没有盖着遮挡的东西,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惨状。
胸膛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几乎成了一张博饼,胸前的肋骨几乎变得粉碎,脸上涂满了鲜血,似乎是同时从鼻子眼睛嘴巴里喷射出来的。
余舒窈只是扫了一眼,尽管看不清面貌,但她还是可以断定出那不是岳鹏。
她们一群人走进电梯,不一会就到达了指定的楼层。
刚刚从楼梯里出来,看到眼前如同屠宰场的一幕,瞬间就有几名年小的护士弯腰呕吐起来。
就算是那些先前还把自己夸的英明神武勇敢非凡的男医生也是脸色煞白,大腿都不由自主的打起哆嗦来。
因为场面实在是太恐怖了。
只有余舒窈是个例外。
她对这铺满了尸体跟血浆的场面似乎是视而不见,而是不停的环视四周,希望发现她最希望也最不希望看到的那个人的尸体。
“向海?”无意中看到了向海的双臂扭曲,昏迷的躺在一张担架车上,不过余舒窈也只是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又继续向着里面走去。
“这里来个人,把他的尸体单独放。”
正在这时,从一间地面上摊着一大泊已经开始变得凝固的暗红色血水的房间里,传出了一道严厉中夹杂着怒气的声音。
余舒窈不由得探头向着那间病房望了一眼,然后下一瞬她就无法挪开自己的眼睛,岳鹏的尸体正躺在那里。
岳鹏的面庞上依旧保持着死前的神情,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具极具嘲讽意味的笑容。
胸膛上遍布着十几个弹孔,粘稠的鲜血染红了胸膛。
余舒窈看到岳鹏的一瞬间,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
眼里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的顺着她洁白的脸颊滑了下来。
她怕被其他人发现她的异常,只能捂着嘴巴,狠狠的咬着嘴唇,强行憋住了如同黄河泛滥一般的泪水。
她不能让人知道她跟岳鹏的关系。
至少是现在,她还想要看着他,就这么看着他。
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余舒窈走进了这间病房。
就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是这具吗?”余舒窈看着屋内的一名中年警官似乎是职位最高的,背着身子在对着几名年轻的警察训斥着些什么,便用还有些哽咽的语气小声问了一句。
这位中年警官黑着一张脸,听到有人询问,转过身子,刚要责骂为什么来的这么晚,但看到是一名肿着眼睛的漂亮女医生之后,脸色也不由的一窒,缓和了些神色,而后有些厌恶跟仇恨的看了岳鹏的尸体一眼,咬着牙道:“就是他,把他推出去单独放在一边,等会运到局里,会有专人来运走的……”
余舒窈点头应了一声,便来到了岳鹏的身边忙碌起来。
岳鹏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在那个梦里,他的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丝毫的光亮。
不仅如此,耳朵也听不到丝一丝的声响,鼻子似乎都无法呼吸,手脚触摸不到物体,嘴巴无法发出声音。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五感都被剥夺,只有大脑还能够思考。
岳鹏可以感受到他体内的那股庞大的力量,来自他最后杀死的那名拥有金属骨骼的人,他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来历。
这股比他先前杀死的所有人后汲取的聚合起来力量还要庞大,但是它们只是在他的体内静静的蛰伏着,无论岳鹏如何呼唤,控制它们,都得不到丝毫的回应。
岳鹏觉得自己好像是飘在虚空当中,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没有目标。
他感觉到就在这一片黑暗当中,似乎有着一丝光明的所在,那就是他感觉到的,那股蛰伏着的古怪力量。
他有一种冥冥中的感觉,只要自己能够到达那处光明,他就可以从这无尽的黑暗中脱离出来。
他竭尽所能的想要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向着那处光明移动,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只能够仿佛一位第三者一般,无助‘看到’他的身体在漫无目的的飘动。
离着那处光明越来越远。
就在岳鹏绝望死心的时候,他的鼻子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一股淡淡的百合花的香味。
他很熟悉,这是他师姐身上的味道。
然后,他感到自己的脸颊上传来了一股冰凉的湿意,像是水滴不断的滴在自己的脸上,开始是一滴接着一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水滴的速度越来越快,到了最后,他竟然无法分辨的是出落在自己脸上的到底是水滴还是水流。
在漆黑寂静,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只有一排清冷的路灯闪烁着孤寂的光亮。
一排闪烁着红蓝警灯,没有拉响警笛的车队从道路中心疾驰而过。
在车队的中央,是五辆白色的救护车。
余舒窈一人坐在其中一辆的车厢里,车厢里还横竖排着四具尸体。
岳鹏的那具赫然就在其中。
余舒窈坐在岳鹏的尸体旁边,伸出手掌轻轻的抚摸着他的面庞,看着岳鹏那苍白色的面孔,眼泪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滴落到了岳鹏的脸上。
她用力咬着嘴唇,尽可能的不让自己发出哽咽的声音。
但越是如此,她流下的泪水却也越来越多。
她无法止住自己的哭泣。
“轰!”
正在这时,开在最前方的那辆警车的侧前方突然闪起了一道耀眼的橙黄色亮光,然后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着,那辆警车便在火焰中翻滚着滑出了老远,最后撞在了路边的一颗洋槐树上才停了下来。
余舒窈有些惊恐的透过车窗向着外面望去。
借着幽暗昏黄的路灯,余舒窈依稀的看到了三个有些模糊的身影。
三人分别从前中后三个方向不断的向着车队接近。
三人都穿着一身淡黄色的美军沙地迷彩,脸上带着反恐战术头套,只露出眼睛,他们的手里各自端着一柄很像游戏里的一种叫做AK47的机枪,但又有点不像。
其中的两位身材极为高大,身上穿着的迷彩服都被他们的肌肉撑的高高鼓起。
三人手里的机枪突然喷射出了耀眼的火蛇,如骤雨般的子弹疯狂的对着一辆辆警车倾斜而出。
薄薄的警车车体根本就无法阻挡如此凶猛的子弹,只是一瞬间车体就被射穿,车里面的警察也在同一时间被子弹打的稀烂,血肉横飞。
有些手脚快的能够从警车里窜出来,也在下一瞬间被子弹击中,直接被打飞出好几米远,甚至击中小腹的,连肠子都被打断。
三人在离着车队还有着二十多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只是一言不发的向着警车不断的倾斜子弹,不时的还伴随着一枚枚的枪榴弹将几辆警车炸翻上天,一直打光了三个弹匣,方才停止射击。
所有的警车都被射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倒是那五辆救护车没有受到丝毫的攻击,似乎是那三人有意为之。
余舒窈被这一幕吓得顿时摒住了呼吸,但其中一名最矮的似乎是发现她,径直向着她所在的那辆救护车走去。
余舒窈吓的脸色苍白,嗖的一下又躲回了车厢当中,心跳瞬间加速,似乎在下一秒就要从她的胸膛里蹦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