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诗语。你知道我四年前刚回到洛杉矶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么?”他终于开口,缓声问着她。r
沈诗语呼吸微微紧绷,水眸里透出一丝哀伤来。r
他的眸一如既往得深邃,里面藏匿着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情绪,平静得像静谧的湖水,湖底的哀伤却没人看得到。r
他薄唇缓声吐字:“我当时觉得一年的时间下来,我好像只是转个圈又回到原地,好像什么都没变,只是心好像被挖走了,空了。你从沈宅走出去的时候我醒着,却阻止不了你走,你当时应该回头看过一眼——就好像,在跟我说永别。”r
“……我当时就决定,一生都不会再回中国。”r
这是个太让人伤心的地方。r
一抹凄冷的笑浮上嘴角,绚烂无比,他低低道:“我是曾经被她感动过……在我曾经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什么人的时候。”r
……那是他回到洛杉矶第一年的时候。r
忙碌是他永远的主题,哪怕是在第一场冻雨落下来,空气都冷彻入骨快要将人冻僵的气候里,他依旧在整个城市穿梭着,24个小时的时间里除了短暂的睡眠之外统统都在忙碌,日期印在日历上他永远不记得哪一天是工作日哪一天是休息日,那些日子统统没有分别。r
周五下午下班,颜欢从距离最远的州坐车来总部,因气候原因路段冲毁,被困在半路。r
寒冽的半夜,车上的空调坏掉,所有的乘客都担心会半夜冻死在路途中。r
这件事传到耳朵里,沈司晨听着只是挑了挑眉。r
他让威廉去接她,顺道送她回去。r
当时圣诞已经临近,威廉自然不会不知道颜欢来这里的目的,看起来自家BOSS也早就忘记了这个在洛杉矶堪比中国春节的节日有多大的意义,甚至忘记了圣诞是要放假的。r
他当时多说了一句:“沈总,颜小姐也许只是想来看看您没有别的意思。她一个女人在那边独自生活并不容易,这种天气跑过来您却让她原路返回……有些残忍了。”r
沈司晨僵了很久,让他出去了。r
后半夜的时候,他独自开车出去,接了颜欢回来。r
一路上颜欢自然是兴奋而又不可思议的,看他与平日无异的冷淡脸色却又半句话都不敢说,她下意识地说了两句类似让他多穿点衣服之类的话,却被他淡淡呵斥一句“不要说中文。”r
在洛杉矶的这几年,他拒绝跟任何人用中文交流。r
颜欢很是委屈,可是被冻了半夜也虚弱得厉害,不再反驳,依言用英文跟他交流。夜车开得人微微疲倦,旁边的女人逐渐睡着,梦呓着说“沈司晨,我爱你爱得那么辛苦”。r
她醒的时候目的地已经到了。r
沈司晨便是在那时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颜欢,不如我们在一起?”r
后座上的女人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来。r
——当然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r
也许是他真的突然之间萌生了一个想法,既然已经到绝望尽处,为什么不给自己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