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哥哥不亲,他大我好多岁。别看我父亲好像只有四十几岁,他其实已经快六十岁了。”r
“啊?”祖颖笑了,“你爸这么时髦啊?”r
他身体往后靠躺,双手抱胸,足踝交叉着,轻描淡写地说:“我哥在一次帮派械斗时,重伤身亡。”r
祖颖怔了怔,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她难道期望听见个有趣的黑道家族?真傻,问这干吗?祖颖低头抿抿嘴,觉得开口安慰太多余,于是她转移话题,不想勾起他的伤心事。r
“之前你说到《离别曲》,唉,我那张CD被借走了,真可惜。”r
“祖颖。”他侧首,看着她,声音平静,温暖而亲昵。r
“唉。”r
他以轻柔但嘲弄的声音问:“不要忽然岔开话题,不是想了解我的家吗?”r
真是!祖颖觑他一眼,他的眼睛正兴味十足地看着她。她笑了,怎么有这种人?她是体贴他呢!r
“我知道了,好,哥哥身亡,那你妈呢?”r
“我妈是日本很有名的艺妓,艺术方面的造诣很好,父亲很疼爱她。”他顿了顿,继续道——r
“但后来她被父亲敌对的帮派击杀。当时家父还不是组织里的老大,堂口争地盘,出了很多事。”柴仲森说着往事,寻常的口气,觉察不到一丝哀伤,“事情过去很久,那时我还很小,没什么记忆。此后,我成了父亲惟一的骨肉,他怕哪天连我都失去了,于是透过各种关系,疏通很多管道,把我弄来中国,换了身份,成了这里的人。”r
“我懂了,他觉得愧疚,又不能常陪你,所以溺爱你。”r
“我对母亲的记忆很模糊,只有在深夜,听着月光,啜着酒,才会想到她。”r
祖颖叹息,“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了我妈。她不像你母亲有什么艺术天分,更不懂音乐。她是很传统的那种女人,不过她身体不好,很早就去世了。那时我才念初中,很不懂事,常跟我妈吵架,一直到她去世了,才怀念被她叨念的日子……”r
他们忽地都沉默了,只剩音乐回荡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