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胡小凡,农民家庭,和普通的农民家庭不同的是,我家特别穷,是经常揭不开锅的那种。
十几年前我爸闯沿海打工挣钱,钱没挣到,回来的时候两只手变成了一只手,另一只手听说让机器给割掉了,老板赔了他五万块钱。
老爸用五万块娶了我老妈,因为失去了手,我老妈又是跛子,一条腿肌肉萎缩,他们压根就不能外出打工。
我头上还有一个哥哥,他叫胡小虎,自从我记事起,我们家就从来没有吃过大米饭,就是过年也没吃过。
五岁那年,一个外乡算命的老头经过我家的时候,喝了我家水缸里面的水,为了表示感谢,给我看命。
“哟,你这儿子是大富大贵的命啊,日后可是那种开豪车,住豪房的主……”几句话将我老爸说得眼泪花子转。老爸又让他看胡小虎,算命先生摇摇头,叹息了一声。“这个娃儿就是穷苦命喽。”
大家都当这是一个笑话,说真的,这村上没有比我们还穷的人家了,住的地方四面空壁,到冬天的时候,全家裹在被子里面瑟瑟发抖。
吃的每天都是青菜熬玉米糊,我们家门口种植了一片玉米地,每年也能收成一点,贮藏起来,也够过一个冬天了。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没有尽头,可是九岁那年,我们一个远房的堂表叔来我们家串门,他在外面打工多年,是那种见多识广的人,因为亲戚关系,他其实是过来拜年的。
他叫刘峰,我的命运就是刘峰改变的,那天我和胡小虎在院子里面比赛看谁吃菜叶子厉害,胡小虎比我大两岁,我们关系非常要好。
刘峰来我们家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手机,头发染得红红绿绿的,他看见我和胡小虎在游戏,忽然掏出手机,对我叫了一声。“别动,对站着别动,看我,一二三,茄子!”
他手上并没有茄子,后来我才知道,茄子是一个日常用语,是一个拍照前喊的口号。
“哟,表哥,你这儿子不简单啊,你看,和我们首富的长得一模一样。”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我们的首富是谁,表叔说首富姓马,叫马银,是我们国家最有钱的人。
据说他一秒钟能赚几个亿,我问堂表叔亿是多少,他支吾半天最后给我说,就是很多的意思,他说首富的钱可以给我们盖几十座房子。
而且还是用百元的大钞,我吓住了,人怎么可以这么有钱,堂表叔刘峰在一边翻着手机对我老爸说。“表哥,我发微博你没意见吧,我都没注意到,小凡竟然和首富撞脸了。”
堂表叔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想了一个标题。‘首富的童年照’然后用手点了一下,给我们炫耀,那就是发微博。
我喜欢堂表叔给我照相,因为我从来没有照过相,堂表叔让我摆各种姿势,给我照了起码几十张,都是单独照,连胡小虎都没有份。
几天之后,堂表叔竟然屁颠颠的跑到我家来,像一只乌鸦一样高声的喊着。“表哥,表哥,微博火了,他妈的,我玩了这么多年微博,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关注过我,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可能这两天你们家会来很多人。”
我老爸愁眉苦脸的没有理会刘峰,来人那就意味着要招待,要花钱,我们连大米都吃不起,拿什么招待人家。
“刘峰,别一天整这些没用的,你也不小了,该找老婆了。”刘峰三十五的人了,还是光杆司令。
“表哥,现在这个社会,我告诉你,你别小看我这小小的发个微博,如果火了,能够改变你们一家的命运,甚至小凡的命运……”
刘峰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机,像个疯子一样。
“改变个球,能改变什么,能给我们带来米饭,带来肉,带来钞票,你脑子里面一天装的啥?”
刘峰被我老爸教育一顿之后,灰溜溜的跑了。
这件事情我们也没有放心上,刘峰这个人滑头,话也不可信,谁知道半个月后,有几个带着摄像机的家伙忽然出现在我们村上,拿着照片打听我。
车进入了村子立即被小孩子们围住了,几个小孩问他们来做什么的,其中一个是一个大宽脸,笑眯眯的给小朋友们发糖。
“小朋友们,你们知道这个胡小凡的家在哪里吗?”
当时我哥就在这群小朋友中,一听是找我的,当即糖也没要,就跌跌撞撞的跑回来,一边跑一边叫。“我大,大,不好了,城里面来了公安要抓胡小凡,现在正在问路呢。”
当时胡小虎也不大,看见人家穿绿色迷彩装就以为是公安,我老爸也吃惊了,心想,刘峰这是做什么,竟然惊动公安了,这如何是好,正要找地方藏我呢。
几个身穿迷彩的男女笑眯眯的跟老爸打招呼。“这位老哥,借一步说话,你是胡小凡的父亲吗?”
我老爸不知道该说是还是说不是,就站那儿搓手,那位胖脸的大哥看出我老爸有点紧张,当即说了一句。“我们是从城里面来的,是来看胡小凡的,麻烦你请他出来让我们看看吧。”
我老爸伸手去拿弯刀,因为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想做什么,但是他明白,这些人不是公安。
“你们不是公安,凭什么看小凡。”
胖脸的家伙一听公安两个字,当即呵呵笑了起来。“老哥,你是误会了,我们不是公安,我们都是城里面开文化公司的,听说小凡长得跟我们国家的首富一模一样,我们这是顺路过来看看……”
胖脸的男人一边跟我老爸说话,一边拿了一个红包塞给我老爸。“一点小意思,我叫陈松,你别紧张,我们真不是公安。”
我老爸一手拿弯刀,一手拿红包,手都在发抖。“小凡,小,小凡,出来吧。”
我那敢出来,一下子看见这么多人来我家,心也慌了,总在想老爸是不是要将我卖了,再加上农村小孩有几个胆子大的。
最后还是老爸将我从柜子里面扯出来的,他数了红包里面的钱,整整五百元。
我刚从柜子里面出来,忽然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响个不停,另外那几个不说话的人纷纷拿起摄像机疯狂拍照。
“别怕,别拍,谁让你们拍的。”我老爸也急了,不知道人家拍照片做什么。
可是已经阻止不住了,我想跑回柜子里面去,陈松一把抓住我脖子,将我扯了回去,还一边笑眯眯的夸赞我。
“老哥,真是不看不知道,你家这娃儿,跟首富真是一模一样,我今天亲眼看见了,太兴奋了,胡小凡,能给我签名吗?”陈松拿着一本画册递到我手上,还有一支笔。
可我却傻了,我没读过书,名字都不会写,我写什么?
“别为难孩子,孩子因为穷没上学,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哦……”陈松对旁边的人递了一个眼色,然后摸出另一只笔说。“不要紧,小凡,来,叔叔教你写自己的名字。”
陈松把住我的手,开始教我写自己的名字,旁边的人不停的咔嚓拍照。
我手很笨,就是学不会,那笔好像控制不住一样,但是写字的感觉真的是太棒了。
我老爸和老妈在一边呆住了,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在我们家发生过,胡小虎躲躲闪闪在老爸后面,压根就没有人注意他。
“小凡,你现在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吗?”
我点点头,陈松再次将那本画册恭恭敬敬的送到我面前。“那么现在,小凡,你按照我刚才教给你的笔法在这里写下你的名字。”
我拿着笔看了那画册半天,然后问了陈松一句。“是不是写了就送给我?”陈松傻了。
胡小虎比我心急,伸手就去摸那画册,陈松脸一沉,将他但手打开。“别乱摸”,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