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她是想将我画漂亮一点,但是无从下手啊,所以叹息。
电台主持人叫侯永,听村里面的人议论说他办的是一档‘新闻新说’的节目,至于他们怎么盯上我这个毛头孩子的,还不是之前刘峰,陈松等人的功劳。
在主持节目开始之前,侯永和另一个好看的姐姐在做我的心理工作,因为他们生怕我不配合,先从心理上开始辅导我。
“胡小凡,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火,很多人都在议论你,说你和我们的首富长得一模一样。”
“首富,是一个人吗?”
我当时害怕,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
“是呀,这样,我给你看看我们首富的照片,你自己说你们像不像。”侯永一挥手,另一个工作人员拿了一张放大的照片摆在我眼前。
“像不像?”
周围的村民们议论纷纷,所有的眼光都盯在我脸上,我不知道该说像还是不像,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浑身都好像被火烧一样。
“你说他像你,还是你爸爸像你?”
“我爸爸。”我肯定说是我爸爸喽,其实我和我爸爸一点都不像,侯永面色有些不好看,后面的工作人员也在叹气。
“哦,你再看看,其实我们的小凡和他爸爸一点都不像呢,但是他却和我们的首富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这件事情简直就是几百年难遇的稀罕事……”我看侯永给我递了一个玩具,竟然是奥特曼。
这种玩具我只有看见何方玩过,但是何方玩的,还是个破的,这个奥特曼却是崭新的。
侯永还没开口我一把抓住奥特曼,不放手了。
侯永笑了。“小凡,待会呢,叔叔会问你几个问题,答案都在这里了,你跟叔叔念一遍,这奥特曼就是你的了。”
侯永然后开始说问题。“待会我问你跟爸爸像还是跟首富像,你要说首富,如果我问你愿意跟爸爸一起过日子,还是愿意跟首富一起过,你要说爸爸……”
一大堆的问题弄得我晕头转向,但是为了奥特曼,我也是拼了。
这些都是彩排,正式开始的时候,现场鸦雀无声,聚焦灯让我有些不太适应。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我们新闻新说栏目组有幸来到这个神奇的地方,XXX县XXX镇XXX村,有幸见证了目前风靡网络的小红人胡小凡一家,对他们一家进行了一个专访,来小凡,跟大家打一声招呼。”
我对着镜头摇摇手,然后低头玩奥特曼。
“自从某博主发出了那张首富童年照后,胡小凡迅速在网络上走红,虽然我们还没收到首富的表态,但是我们栏目组听说胡小凡家境非常贫穷,想对这个家庭进行一定的帮扶,你们看见的,眼前这个小男孩就是胡小凡……我身后呢,就是他们的家……”
镜头转向了我那家徒四壁的空房子……
“这个家连墙壁都没有,难以想象冬天的时候,这一家人是怎么熬过来的,这是小凡的父亲胡八业,是一名残疾人……”
我老爸站起来,故意露出那只被割掉的手,憨厚的对着镜头点了一下头。
“这是小凡的母亲范红梅,也是一名残疾人,因为父母都是残疾人,所以他们没有外出打工的机会,留守在这里,养育着两个孩子。”
我以为主持人下一个要说的就是胡小虎了,谁知道对于胡小虎,什么也没有说,那时候胡小虎坐在一边生闷气呢。
镜头再次对向了我们家的房子。“大家也看见了,这房屋没有墙壁,没有电,水都是要到几公里外的地方去挑,我们的小凡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的……”
闹了好久,才开始问我问题。
“小凡,你跟爸爸像还是跟首富像。”
“首富”
“你愿意跟爸爸过,还是愿意跟首富过?”
“首富”
“卡卡卡……”主持人伸手做了一个停的姿势。“小凡,你忘记我们之前教给你的问题了?当我问你愿意跟爸爸过还是愿意跟首富过的时候,你要说跟爸爸。”
我记性本来就不好,别人说的东西,很难记住,不过这次我记住了,但是我摸摸头。“我不认识首富啊!”
围观的人哄堂大笑,主持人也乐了。“我知道你不认识首富,但是现在不认识,不代表你以后不认识,记住问题了,小凡,开始。”
这次我没有回答错,电视台的人离开之前,给我老爸两千块,我老爸都高兴坏了,这是送的,不用还,更不用谈什么利息。
但是电视台的人走后,一切又归于平静,刘峰这小子竟然还没有出门打工,又来串门了。
“表哥,电视台的人是不是来采访你们家小凡了,我说表哥,你不能这么老实,这些人都是拿小凡来赚钱的,你知道他们拍一个片子出去能赚多少?”
我老爸是老实人,城里面的事情,他又如何懂。
“一个小片子起码能够给他们带来几百万的收入。”
“几百万……”我老爸差点没有被红薯噎住。
“对,那是面对全国直播,里面有几千万人在看你们家小凡呢,我就跟你说,小凡就是你们家的幸运星,表哥,要不,小凡的事情我来替你做主好了,我做小凡的经纪人。”
我老爸虽然老实,但是不傻,虽然他不明白经纪人是什么意思,但是要替我做主的自然只能是他,怎么可能轮到我表叔。
“滚,我是小凡的老爸,怎么能让你做主,那成了什么?”刘峰被呛了一句,再也不敢在乱说了。
刘峰这次来窜门,还是为了跟我拍照,一连拍了十几张,连颗大白兔糖都没有,我不干了。
“刘表叔,人家给我拍照,给我爸钱,给我玩具和吃的,你什么都不给,我不拍了。”
刘峰一愣,没有想到这话从我嘴巴里面说出来,当即摸了半天,从口袋里面摸出两张一百的。
“小凡,我是你长辈,就当给你压岁钱了,你配合一下,再拍五张。”
“两百块就两张,小气鬼。”
我嘟哝着摆了一个姿势,刘峰拍了之后立即变脸了,一把将我手上的两百块给抽了回去。“都说了压岁钱,等过年的时候再给你,过年还有半年呢。”
我哇一声的哭了,到手的钱就这样被刘峰给抽了回去,刘峰太黑了。
现在村里面议论最多的事情就是关于我,村支书在电视台走后立即上门,笑眯眯的对老爸说。“哎呀,胡八业,恭喜,恭喜,低保就要给你们办下来了,你们是重点低保对象,一共三个人享受低保。”
“我们一家四口,怎么只有三人享受低保?”
“小虎就不算了,作为补偿,我们给你们两娃申请办了户口,这样够意思了吧?”
老爸权衡了一下,觉得这个还真够意思,我和小虎都没有户口,是黑户,现在竟然能够上户口了,那一晚,老爸特别的高兴,不停的和村长诉说着最近的苦恼。
“老牛啊,这城里人都怎么了,就这样一件撞脸的事,都惊动电视台了,这什么一个理啊?”
村支书叫牛长贵,他也摇头晃脑的。“我们牛家湾也是头一遭这么热闹啊,胡八业,最近来的人还多吗?”
最近没有什么人来,老爸心中有些失落,因为这事,电视台走后,好久都没有人来拜访,何方在村里面不少说我坏话。
他嫉妒我,从电视台来采访我那一天,我就看出来了,何方痛苦得快要哭了,但是现在,的确没有什么人来关心我,我也有些想哭的感觉。
我爸爸甩了一下头发。“最近没什么人来。”
“胡八业啊,这城里人做事就是这样,一阵风,娃这事啊,就是一阵风,莫要当真,日子还是要过啊。”
牛长贵这话锋转变得真是快,这话说得我们心里面凉凉的,没有人我们就吃不上饭啊,所以很多时候,我就跟胡小虎蹲在村口望啊望,希望能看见从远方来的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