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响起来的时候,一只喜鹊从柳树枝头扑啦一声飞向了空中,它回头看了一眼曾经停留的柳树林,然后毅然地选择了逃离。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连一只鸟都懂的道理,肖光禄当然也懂,可是他看着喜鹊在远远的空际成了一个黑点,心里叹息了一声:“唉,有一杆枪不如有一对翅膀。”
副官冯俊虎猫着腰跑过来敬了个礼:“营座,撤吗?这伙兵人太多了,足足有一个团,我们抗不住啦!”
“看清了吗?到底是谁的部队?”
“从他们的用枪看像是张勋的辫子军。”
“你见着鬼了吧,张大辫子的骨头早烂得成泥了,哪来的辫子军?我听说阎锡山加入了北阀军,难道他的队伍开过来了?”
“差不离,不是阎锡山的就是冯玉祥的,奶奶的这仗打的,张大帅在北京城里大吃大喝,我们倒让小鬼缠上了!营座,我们别送死了,跑吧?”
肖光禄“哗啦”一声子弹上膛喊道:“跑也是死路一条,拼也是死路一条,是汉子就得死个头朝上屌朝下!”
肖光禄把军帽一甩,露出闪着青光的光头,等对面北阀军一排枪打完,他一挥手,自己端着枪先冲出了树林。
枪弹从来不长眼睛,可是有的人在枪林弹雨中如覆平地,有的人躲在万军身后却躲不过一枪送命。肖光禄大概和子弹天生有排斥作用,每次恶战,他总是冲在最前头,也总是毫发无损。因此他得了个“鬼见愁”的浑名。冯俊虎是从小跟他混大的兄弟,见大哥有个了名震四方的外号,就挖空心思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叫“鬼不理”。肖光禄嘴一咧说“你这是啥名啊,我听着像天津的吃货——狗不理。”冯俊虎嘿嘿一笑说:“人无外号不发,我就是图个吉利,哪敢跟大哥您的威名相比哪!”
因此肖光禄和冯俊虎带的队伍就叫二鬼营。二鬼营有二鬼当家,当兵的也个个如狼似虎,像身上画了不死符的义和团,打起仗来以一当十,视死如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