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巨发的成功是一点点攒出来的,没有回报的付出他是不会随便挥霍的,国有企业都不堪各种折腾,何况他这种弱不禁风的私营公司。
以前郑巨发给我算过一笔帐,曾经有一个月里,先后去他公司检查的部门多达二十家,其中质检局一家就有六个处室分六批进驻视察,那一个月光是招待费纪念品就花了十几万。
我说这有点像吃大户。
他说我这还算不上大户,有一个搞房地产的老板,一个春节送出去两百万现金,五套房子,两辆小汽车。最后还是漏了一个建委的小科长,被罚了四十多万。
我说所以保健品要坑人,房价噌噌地往上涨,原来非生产性投入太大了。
郑巨发说,关键是这些投入还不能写到成本里,都是见不得光的交易,物价局一查我们的产销价比,说我们是暴利,其实不暴利不就早死了!
吃保健品的永远不是普通百姓,买不起房的那群人里也永远不会有政府官员,这就是社会现实。
郑巨发对宁朝平恭敬有加,甚至近乎谄媚,和人格无关,和生意有关,做大事的人不拘小节,这个小节是小的气节。
宁朝平端起酒杯说:“我先敬三杯,然后郑老板再敬三杯。”
按照大都的酒场规则,主陪要先敬满座的宾客三杯酒,黄金健酒店的酒杯超大,三杯酒就是一斤,我看看杯里的白酒,心里直发憷,喝完这三杯,等不到郑巨发再敬酒,我肯定已经趴下。
我对服务员说:“给我换郑总公司的新产品黄金乳。”
宁朝平摆手阻止:“周老师,这可不行,我们是初次,这三杯酒是代表我对你的敬意,先喝了这三杯再换不迟。”
我笑笑说:“宁书记,你叫我小周就行,阴会长才是真正的老师,关于酒的问题,我是真没量,喝一杯就得出洋相,你就别为难我了。”
“阴会长,你说这酒该不该喝?”宁朝平脸上挂着笑,但是我能听出他的不快。
“小周,不要辜负宁书记的心意,喝了吧。”坐在宁朝平右手的阴曰阳说。
我说:“这酒不是水,我忍着撑喝就喝了,一斤白酒下去是要死人的,宁书记,要不我喝啤酒吧。”
宁朝平看着阴曰阳笑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