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成大姐,你别急,没什么事,先喝点水。”
成菲盯着我的脸看,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我问:“你去找过宁书记吗?”
“找过了,他和你说的一样,让我不要着急,要相信党相信组织什么的,都是官话,我感觉他和我找过的当官的一样。”成菲神情黯然地说。
宁朝平这样说也没什么不对,毕竟伊长江的案子牵涉到了上层领导,他还不知道水到底有多深,岂能贸然轻信轻诺。
我说:“你找他只是让他多了解一下这个案子的情况,并不是让他马上给你答复的,他也不会当场就表态或者轻易给案子定性,换成你你也不能那样做对不对?”
成菲思忖了一下,点头说:“是这样,是我太心急了,现在就是一根稻草放在我手上我也得拼命抓住啊!”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悄声说:“伊大哥有信带出来。”
成菲也看了一下周围,紧张地问:“在哪里?”
我们成了地下党接头了,我挺直了身子说:“你别这样,放松点,就像平时和朋友喝茶聊天一样,你听我说,你们家有没有书房?”
“有啊,老伊平时就喜欢看书。”
“有没有毛泽东选集什么的书?”
“毛泽东选集?好像有,是的,有一本红色塑料皮的,那还是六几年出的书,怎么了?”
“你回去好好看看,里面如果对伊大哥的案子有用的东西,你去交给宁书记。”
“他的信在哪里?信里怎么说?我想看看。”
我知道成菲不是不相信我,而是她和丈夫失去联系太久了,能看到丈夫写的只言片语对她也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我甚至有些内疚没把那纸条拿来让她看一眼。
我冲她轻轻摇头说:“我烧了,还是小心点好,毕竟这封信牵扯到好几个人的安危,如果不慎走露了消息,不光害了伊大哥,也害了捎信的朋友,希望你能理解。”
成菲脸上浮出片刻的失望,但马上表示理解说:“对,小周,你做得对,现在是紧要关头,什么事都不能大意,我马上回家去找找,有消息我打电话给你。”
成菲已经是坐立不安了,我说:“我再坐会儿,你先走吧。”
成菲拿了包,站起来一转身差点撞到了路过的服务生。我心里一阵酸楚,这个柔弱的女人,为了自己的丈夫,该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啊!
我等成菲走得远了,才回茶社,刚坐下想看会书,成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小周,我找到了,毛选的封皮里是老伊的日记!”
我问:“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记得全是建委这些年来的一些城建工程,我看不太懂,好像是老伊认为有些工程有问题,还有工程前后哪些领导打过招呼,哪些人请过建委的相关科室吃过饭,还有他拒收的礼金数目,我粗略地算了一下,加起来有一百多万,另外还有一些电话记录,谈话记录和会议记录,都是领导安排照顾有关工程的,是我该怎么办?这些全都交给宁书记吗?他们要是一伙的怎么办?”成菲声音颤抖着说。
我沉默了,虽然我相信我的预测不会出错,我的天目也不会看错,可是毕竟事关重大,这是伊长江冒着风险留下的证据,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我沉吟了一下说:“成大姐,你让我再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