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有一片湖泊,岸边总是靠着许多花花绿绿的舫船。
白天里既不打渔也不载客。
一到夜晚,船上一律彩灯悬挂,许许多多妖娆美丽的姑娘站在船头,翘首以盼。
这里可是文人骚客、英雄豪杰最爱来的地方。
莫问天前世也来过几次,倒也不算陌生。
“茹儿,你说的伊人画舫在哪儿?”
向映雪打量着那些搔首弄姿的尤物,难为情的开口。
“这个……”孙茹茫然的看着都差不多的舫船,没了主意。
他哥前几日刚当上了伊人画舫的护卫,趁着今天是她生辰,说是让她来见见世面。
莫问天摇摇头。
两个女人来这里干嘛?
“老孙,你去找人问问。”
“是。”
林海蝉很快就回来了,脸上还带着个红唇印子。
不愧是武道宗师,老了都魅力不减。
“主子,问到了。东边第一艘,最漂亮的那艘!”
孙茹听到这话眉开眼笑,得意道:“我哥说了,那里可是名副其实的销金窟,上船的人非富即贵!”
“总归是不正经的地方,以后不要来了。”向映雪嘟囔一句,并不喜欢这里。
孙茹解释道:“映雪你这样说可就错了。伊人画舫和别的可不一样,里面全部都是清倌人,只卖艺,不卖身的。”
向映雪脸色稍缓:“那倒可以见识一下。”
“走吧。”孙茹拉着她快步走去。
“老孙,可以啊!”莫问天看着胭脂印子戏谑道。
林海蝉老脸微红,讪讪一笑。
心里却有些动容。
他以前总认为仙人就该无情无性,以万物为刍狗。
可当体会到莫问天的人情味,又觉得真正的仙人就应该是这样的。
仙,人。
既仙且人。
……
东边第一艘华丽的画舫,共有三层,彩旗飘扬,灯笼高挂。
正是伊人画舫。
温柔冢,销金窟。
船头两侧站着八名蓝衫青年,是画舫的护卫。
其中一人正朝孙茹不停的挥手。
“是我哥!”
孙茹激动的跳起来,连忙拉着向映雪上船。
莫问天无奈,只得跟了上去。
看来今天和映雪是别想有二人世界了。
孙茹的哥哥孙责,前世有过数面之缘,人还不错。
“小茹,哥哥订的是一楼的春月阁,去吧。我待会儿就来。”
孙责给了一块木牌,几人进了楼阁中。
他们走后,另外几位蓝衫青年不停打听向映雪,都说想要认识认识这位大美人,却被孙责含糊过去。
春月阁很小,只够容纳七、八个人,大概是画舫里最小的房间了。
接待的侍女一听莫问天几人不需要清倌人,脸色不快的离去。
房间的费用并不贵,消费的大头就在清倌人身上。
别看她们不做皮肉生意,却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琴棋书画精通,吟诗作对也信手拈来,反倒比一般青楼女子的价格还要昂贵。
莫问天喝着暖茶,听着门外隐隐约约的琴声、歌声,和向映雪说几句悄悄话,倒也觉得别有情趣。
好一会儿,孙责突然一脸激动的冲了进来。
“快!留仙姑娘要下来了!快!”
孙茹也激动起来,连忙拉着向映雪出去。
这位留仙姑娘可是她今天来的最大目的。
莫问天回想了一下,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好像是西灵城最出名的清倌人,琴唱双绝,受到无数权贵子弟追捧,被誉为“西灵绝色”。
一出来大厅,果然人头攒动,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瞻仰绝色。
莫问天站在向映雪身后,不动声色的替她挡开人群。
周围有那别有用心的人,见向映雪生得貌美,凑过来想要一亲芳泽,谁想被一股大力推开,差点摔倒,吓得连连退后。
这几人知道遇见惹不起的人,连忙灰溜溜的躲远了。
很快,莫问天这边就成了空白地带,在人山人海中十分醒目。
咚。
琴声清脆,如泉水叮咚。
楼里嘈杂的吵闹声立刻停了下来。
二楼正中的一间房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一道珠帘垂下来,只能隐约看见珠帘后端坐着一个美妙的身影。
“奴家赵留仙,向诸位公子小姐问好。”
软糯的声音简直说得人骨头都酥了。
未见其人,只闻其声。
已经让楼下的男人们色与魂授,一脸陶醉。
孙茹仰慕的看着,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这样万众瞩目。
赵留仙拨动琴弦,优美的琴声,空灵的歌声,响彻画舫。
莫问天却没有丝毫兴趣。
歌声很美,琴声也很妙。
但比起销魂蚀骨的玲珑仙音、十六天魔舞,也只是小巫见大巫,算不得什么。
赵留仙一曲完毕,掀开珠帘走了出来。
众人屏息,被惊艳得说不出话来。
青丝高盘,玉面粉腮,杏眼琼鼻,樱桃小口……
所有形容美貌的词语,全部用在她身上也不为过。
她的眼中脉脉含情,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
让人看她一眼,便忍不住看第二眼。
看第二眼还想再看第三眼……
痴迷、沉醉在其中。
颠倒众生,红颜祸水。
孙责喃喃自语:“要是留仙姑娘肯和我说话,我这辈子也值了……”
莫问天皱起眉头。
却发现这种话竟然得到周围许多人的同意。
他心里不禁有些惊讶。
清倌人其实并不是什么高贵的身份。
越漂亮地清倌人越是权贵子弟调戏的对象。
但是赵留仙却令场中所有权贵子弟、富豪公子提不起半点亵渎的心思,简直把她当成是天仙下凡一样供起来。
可在莫问天眼中,这赵留仙美则美矣,却更像是披着画皮的红粉骷髅。
眼神、笑容、话语全都透着虚假,连向映雪的一根发丝也比不上。
赵留仙美目顾盼,看着被她倾倒的众生。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一名黑衣男子时,嘴里却轻“咦”一声。
这男子脸色从容,眼神平静。
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旁边的佳人,颇有种“眼中只有伊人”的痴情。
对她的倾城绝色视而不见!
“这位公子。”
赵留仙款款下楼,带动一阵香风。
她走到莫问天前面,美目中竟然泛起斑斓的色彩。
“奴家对你颇为眼熟,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莫问天身上。
羡慕、嫉妒、恨!
莫问天看着巧笑嫣然的赵留仙,眼中泛起冷光。
他察觉到一阵精神波动!
这妖女竟敢魅惑他!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莫问天从容不迫,轻声开口。
可这句话落在赵留仙的耳朵里,却仿若天威!
她只觉得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只有一条无边无际的凶龙盘绕在虚空中。
无数的星辰围绕在他的周围,把光辉都加持在他身上。
好像他是万星之主,诸天之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