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这位莫公子家可是乡下养毛驴的,有钱得很!怎么会吃霸王餐呢?”
王铁锤在门口嗤笑道。
掌柜正是他找来的。
其实他根本就没走,其他学员也没有立刻离开。
来都来了,总不能饿着肚子出去。
他们在一楼吃饭,每个人都憋了一肚子气。
饭都中途,杨青青提起醉香楼有人吃饭付不起钱,被打断了腿的事情。
立刻,大家你一言我一句。
最后决定找掌柜的,给莫问天点颜色看看!
而王铁锤,被推举出来实施这一行动,以及见证莫问天的下场。
谁叫他家庭背景最差,自然经常干跑腿的勾当。
“公子,这顿饭一共是三百两银子。”
掌柜还是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很和善,名字也喜庆:禾大富。
只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这是一只笑面虎!
莫问天还没有说话,反倒是王铁锤吓了一跳。
三百两!
这几乎是他家铁匠铺半年的收入了!
紧接着,一股快意从他心中升起。
莫问天,看你如何收场!
“吃饭给钱,天经地义。”
莫问天用桌上的手绢擦着手,慢条斯理的开口。
“不过我今天的确没有带钱……”
禾大富笑容一收,慢慢的走近。
身后三名大汉满脸狞笑。
王铁锤兴奋的睁大眼睛,不想错过接下来的精彩一幕。
啪。
轻轻的一声。
一块古朴的玉佩被莫问天放到桌子上。
“这块玉佩,够不够?”
“那起码得极品羊脂玉才行……”禾大富冷哼一声,瞟了眼玉佩,声音戛然而止。
他死死的盯着玉佩,一动不动。
“莫问天,这种地摊玩意儿你还是收起来了吧。你叫我声锤爷,我立刻下去和大家说说,一人借你十两。”
王铁锤满脸揶揄:“只是利息嘛,可就要高一点……”
“住口!”
突兀的大吼吓得王铁锤一个哆嗦。
只见禾大富转过头凶狠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惊骇、敬畏、担忧……
王铁锤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表情竟然能这么丰富。
“你们,出去!关门!”
禾大富的声音有些抖,三名大汉虽然疑惑,还是遵从命令。
“没听见我家掌柜说话?出去!”
王铁锤被粗暴的推搡出去,厢房的门关上了。
禾大富缓缓跪在地上。
“秋家家奴,秋大富,叩见主子!”
莫问天一言不发,捏起玉佩。
花纹密布的玉上,印刻着“天明秋家”四个血字,下面还有个小水滴模样的烙印。
正是秋水彤赠予他的那枚。
“这块玉佩?”
莫问天的神情飘渺得如天上云烟,语气更是难以捉摸。
这一刻的他,让人生畏。
真名秋大富的掌柜把头深深的低下来,恭敬道:“回主子的话,这是秋家的嫡系玉佩,见玉佩如见主子!”
莫问天摩擦着这块小小的玉牌。
他也只是在进酒楼前,注意到牌匾上有一个微不可查的“秋”字,临时起意试探一番。
想不到这玉佩里,竟有这等匪夷所思的含义!
“你的善意,我接下了。”
莫问天站在窗边眺望,仿佛看穿层层空间,看到了那名风情万种的女子。
……
一楼,王铁锤大摇大摆的下来。
“怎么样?”杨青青期待的看着他。
王铁锤嬉笑道:“幸不辱命!掌柜的态度很凶!莫问天,惨了!”
“有多惨?”杨青青激动得小脸通红。
“这个……我没看完就下来了,毕竟是同窗,也不好让他太尴尬。”
王铁锤含糊其辞,没好意思说自己是被赶出来的。
至于发生了什么,他其实也是一头雾水。
可能、大概、应该,莫问天已经在挨揍了吧?
“好了,不管怎样,他总算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们也算帮了酒楼的忙。”
宋薇轻笑着给这件事画上句号。
“来,咱们干一杯。”
众人都露出笑脸,周围荡漾着欢快的气息。
片刻后。
“你们是在等我吗?”
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声音响起。
众人表情一僵,难以置信的回头。
只见莫问天缓缓下楼,安然无恙,竟然还用竹签剔着牙,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
他身后还跟着掌柜。
莫问天慢,他也慢。
莫问天停下,他也停下。
亦步亦趋的样子,仿佛最谦卑的奴才。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剧情不对啊!
难道不该是莫问天被打断腿,然后他们痛打落水狗,尽情奚落那家伙吗?
这悠然自得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众学员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王铁锤,你不是说他惨了吗?”杨青青愤怒的质问。
“他真的没带钱,都把玉佩拿出来抵押了,我以为……”王铁锤哭丧着脸解释。
“真是个废物!”杨青青不满的打断他。
王铁锤大怒,却不敢对杨青青发火,只得把怒意发泄到莫问天身上。
他站起来吼道:“莫问天!你为什么没被打?你应该被打的!”
“这大白天的,你就开始做梦了?”
莫问天像在看白痴一样,突然“哦”了一声。
“忘了说,掌柜是我亲戚。”
秋大富顿时受宠若惊。
几桌学员则是死一般的沉默。
“亲戚啊,这几个不是好人啊。”
莫问天轻飘飘说了一句,无视宋薇等人惊异的眼光,直接离开了。
他一走,秋大富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面沉似水的走了过来。
“诸位,请你们立刻离开。本店不欢迎你们。”
掌柜出面赶客人,这种破天荒的怪事,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群年轻人做了啥事啊?”
“谁知道呢?掌柜的亲自赶人,生意都不做了,八成是别的酒楼请来闹事的。”
“来醉香楼闹事?这不是找死吗?”
周围的议论声传进学员们的耳里,让他们又惊又怒又羞。
尤其是宋薇。
她身为副城主的千金,什么时候遇过这种憋屈事?
“掌柜的,莫问天是你亲戚,我们是客人,还望公私分明。”宋薇撩了撩头发,笑得很勉强。
秋大富没有说话,手朝大门的位置一指。
意思很清楚——要么走,要么滚。
杨青青不忿的叫道:“侍女无礼,你这掌柜也可恶!我看你们酒楼是不想开了!”
她拉起宋薇的手:“你知道她是谁吗?副城主宋大人的千金!”
学员们好像这才想起宋薇的身份,一个个松了口气,底气又回来了。
“你今天要是不给个交待,我们一定要去宋大人那里,告你店大欺主!”
“没错!到时候封了你这破店!”
“哎呀,原来是宋大人的千金!”秋大富惊呼。
“哼!知道了还不快赔罪!”杨青青干脆挽起宋薇的手臂,趾高气昂。
宋薇的脸色也冷了下来,等着秋大富的交待。
既然报出她父亲的名号,那她现在代表的就是堂堂副城主以及宋家的脸面!
这件事,绝不会轻易算了!
谁知。
秋大富惶恐的表情一变,面含讥讽,似乎刚才只是在逗弄他们。
“宋小姐,还请你转告令尊,以后也不要来了。本店太小,容不下他这尊大神!”
一个副城主,也配得罪拥有嫡系玉佩的人?
呸!
……
醉香楼门口,学员们满脸茫然的站着。
他们竟然被赶出来了?
路过的人看着他们,面露鄙夷,像看吃白食的无赖一样。
那种眼光让众学员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又开始埋怨王铁锤。
宋薇冷眼看着这群庸人,低着头快步离开。
难堪的同时有些后悔。
她还是小看莫问天了!
想不到醉香楼的掌柜竟然是他亲戚,莫家或许比想象中还要有钱!
看来得想个办法,修补彼此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