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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节 去还是留


还好大宋国女子不兴早婚,十八后出嫁的小娘子大有人在,如此也不至于耽搁她的终身大事。因着这个缘由,父母在世时,除了穿着打扮是把她当成小郎君的,就是教育上,也是当作小郎君来教养的。

长歌从京城回山阳县北辰镇时,正是八九岁上要正经入学的年纪,因着文探花在家族中特殊的地位,娘子曾氏又出身名门,文家上下也不敢慢怠了,见曾氏特别宠爱长歌,文家人也不敢说什么,再加上紫阳道长那句“文氏福星”的断论,也默许了她随小郎君们论辈排行,皆叫她十一郎,又在镇上入了学。竟是和小郎君们一道上课的。

好在大宋国民风本就开放,山阳是经济重镇,城中多各地来的富商,礼法的讲究,比北方又松些,虽也讲究男女大防,可只要不是私下里相会,便不打紧。每逢踏春秋游之时,小郎君小娘子们结伴相游也是常事。何况长歌那时不过八九岁的样子,学中也有别家开明的父母送小娘子们在学里上学的,外头又少有人知道文家十一郎,实是女子身,因此她这一进学,倒也没有人说什么。

此时文家偏院的正房里,陆氏正服侍长歌的阿兄文天歌喝了药,扶了他在床上躺下,天歌道:“将军府上的人,都按排好了吧?咱们家如今人手虽紧些,地方小些,却也不能怠慢了客人。”

陆氏笑道:“瞧大郎说的,我岂能不知道?必不会叫人挑出礼数来的。只是,”说到这里,陆氏犹豫了一下,“只是,八姑祖母的意思……阿芜她……”

文天歌听她提起长歌,也不由叹气,长歌是他嫡亲的妹妹,虽说不是一母同胞,可父亲母亲还有二郎朝歌都去了,如今长歌就是他除了妻、子外,最嫡亲的血脉亲人,且,疼了十多年的妹妹,他又怎能舍得?

若是从前,他或许还没这么纠结,说起来辅国大将军府总比北辰镇的文家要强,长歌若是能在京城的大将军府上长大,自是比在文家要强的多。只是他这一场大病,恰如一场大梦醒,他已经不是从前的文天歌了。

阿妹,他必不会让她再受任何一点苦的。

只是,辅国大将军府上来人,倒给了自己一个难题,听那婆子的意思,曾老夫人是想接长歌去京城大将军府由她老人家抚养。文天歌不是不知道,京城的医疗水平,不是山阳城的郎中能比的,且以将军府的地位,请太医院的御医为长歌医治,也不是不可能。若有太医为长歌医治,兴许可以好的更快些。

长歌已经十三岁了,这个年纪,正是小娘子们最活泼绚灿的时候,何况长歌自小就是当作小郎君养大的,本就是淘气的性格,如今让她整日里只能躺在床上,亦或是坐在轮椅上,他这当哥哥的,如何忍心?

再则,能在曾老夫人身边,得她老人家教导,于长歌的将来,也有好处。至少在亲事上,有老将军和老夫人把关,必不会差了。

想到这里,文天歌不由犹豫。

可是他却又舍不得。

且不说虽非同母所生,可文歌出生时,他已经十岁了,这个妹妹,真是他疼在手心里长大的,说把她当成女儿一般待都不过份,何况母亲去世前,他答应过母亲,会好好照顾长歌一世。

经过分家这一档子事,他更是看尽了世情冷暖,人情寒薄,嫡亲的血脉亲人尚能会些银钱而反目,他又怎放心,让只能坐在椅子上的长歌离开他的视线,去京城生活?或者,他和陆氏带着长歌和允泽一起去京城?

文天歌摇了摇头。想起父亲的死,直觉的,感觉去京城并非好选择。

陆氏见他仲怔,不由唤了一声:“大郎?”

文天歌醒过神来。默了默,道:“我在想着,是让阿芜去京城,还是留在家里好。”

陆氏犹豫了一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按说长歌去京城,总比待在山阳好,如今家中又是这种情况。长歌去了京城,到时候便把母亲的嫁妆都梳理好,交给将军府去打理,也省得文家有人打母亲嫁妆的主意。

可,这三年多来,曾老夫人对他们兄妹几乎不闻不问,陆氏再相信曾老夫人,心里也没有底,不知道让长歌去京城,到底是好是坏。

且,若真让长歌去了京城,大郎是兄长,到时候又有人要说,到底不是一母同胞的妹妹,妹妹病了,便不肯抚养,却送给外人的闲话。再加上母亲那可观的嫁妆若随着长歌,只怕族里是绝计不肯答应的,到时候又是一场是非。

文天歌也知道陆氏犹豫什么,不由冷笑。

文家那些人,如今大概都冷眼看着他兄妹何去何从呢?若他正因着这几年将军府和南丰曾家人的冷待,就寒了心,失了对曾家那边亲戚的信任,强留了长歌在山阳,大概,族里的人该欢喜疯了吧?若是族里知道长歌要去京城,必会和前世一般百般阻拦,看着是关心,实则是为了母亲的那些嫁妆能和长歌一道留下吧?

就是长歌留下,他们那些打算,也只能是白日梦。

可笑那些人竟真当九外祖父曾老相公倒台,爹爹和母亲去了,他兄妹二人便任由他们拿捏呢。竟然打起母亲那些嫁妆的主意。别说长歌还有他这个成年的兄长,就是没有他,只长歌一个,就能叫他们真如了意?

他们也不想想,曾老相公虽然倒台了,可曾家仅如今这三代人,就出了二十多位进士,放眼整个大宋国,有哪个家族能比的?如今虽远离了京城的政治中心,可这二十多个族人皆任地方官,明着看不显眼,可自成一股势力,也不是能叫人小瞧了的。这且不论,曾家老辈里排行第二的二叔公曾子固,虽已至仕,可他老人家在仕林中的声名,除了已故的文坛泰斗永叔公,无人能及,朝中多少故交门生,虽因九叔公曾相公的原因,与曾家没什么明面上的往来,可这些人却都是暗中的助力。

他兄妹二人若没事也还罢了,若真被族人欺凌,曾家又岂会干休?

再还有狄老将军和曾老夫人。如今虽说狄老将军已不理兵事,看着好似辅国大将将军已无从前显赫,可真明白的人,谁又不知道狄老将军,是今上的总角之交?就是曾老夫人,和今上,亦是少年好友。不过是因着曾老相公的事情,狄家才沉寂下来。

可再沉寂,那也是当朝的二品大将军府。

夫妻二人正想着长歌的去留问题,就听外面的女使阿桃禀报:“大郎,娘子,十一郎来了。”

“快进来。”陆氏一边应着,一边起了身。

才出了门,就见雪见和文竹已抬了正坐在椅子上的长歌过了门槛进了屋,雪见对文竹道:“你在外面守着,我推阿妩进去。”

文竹依言出了门,雪见看到陆氏,忙福了福身。陆氏嗔道:“这天气,怎过来了?有什么事情,任打发哪个女使过来说一声就是了。”

长歌笑道:“是我要来的,今儿下了一天雨,心里很惦记阿兄,才好雨停了,又听雪见说将军府上派了人来,也不知道什么事,便来瞧瞧。”

说着,雪见已推着她到了内屋里,躺着的文天歌也从罗汉床上坐了起来。

长歌见他气色果然比昨天好了些,也放了心,笑道:“阿兄快躺着吧。”

文天歌道:“我原正和你阿嫂说话呢。刚好你过来,倒有话要问你。”

雪见听他们有话要说,把坐在轮椅上的长歌推至床榻前,便退了出去。

文天歌便说了将军府上来人的事情,又说曾老夫人想接她去京城:“……如今家里只我们兄妹,阿兄又哪里舍得你去京里?只是如今家中实在不安生,阿兄不愿你再为这些琐事难烦,论起来,倒是去京城那边好,老夫人原就极疼你的,去了将军府上,定比在家里要好些,且如今父亲和母亲的孝期已过,你这腿也需得好好医治,京中也能找着更好的郎中,只是……阿兄想问问你自己的意思。”

虽然理智上,他觉得让长歌去京城,对长歌的病情和教养甚至未来的婚事都是好事,可他答应了母亲会好好疼这个惟一的妹妹,若是长歌去了京城,他如何向九泉下的母亲交代?

何况父亲的死因,他心里始终有着怀疑。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长歌已摇头道:“京中虽好,可这里才是我的家,我随阿兄和嫂嫂一起过。”

文天歌原本还很矛盾,见她态度坚决,也定下心来一笑。只是想到长哥的病情……不由又眉峰微蹙,一时也不知道长歌留在山阳,是好是坏了。

陆氏本也想劝,她是真觉得,让长歌去京城要好些,到时候不过是她和大郎受些族人嘲讽罢了,为了长歌好,他们便受些搓磨又如何?

可想了想,到底是一家人,既是长歌自己想留在家里,那就留下。难道她和大郎,还护不了长歌不成?如今已是分了家,也不怕那几房人再出什么妖蛾子。倒是母亲留下的巨额嫁妆,须得和大郎商议一下,想个好法子妥善处置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