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李致远竟然以一指生生将套着龙卷的巨箭撕裂,而就是这一指现在正插在“老鼠”右胸两寸三分。
“你若再慢一点,此时便已经死了。”
“可我毕竟没有死。”“老鼠”面具下怪笑一声,右脚猛然蹬地,竟然不顾伤口的撕裂向后抽身而走。
李致远却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放过他,脚尖一点,地面轰出一个大坑,身影如长虹,就要刺入被枝叶临时簇拥起来的“迷雾”,一穿而过,再来到“老鼠”身前,一掌推出。
“你的对手是我。”
本来即将被一掌按下的“老鼠”突然间变成了牛脸,赫然是十二人里那身形最为魁梧之人。
“砰!”
李致远一掌压在他胸膛之上发出金石之鸣,可那“牛头”的衣衫都未鼓动,只看见他脚下的泥土下陷了三分。
“你的一身横炼大有进步,可惜了。”李致远话音未落,只见那原本还打算出言嘲讽的“牛头”突觉全身经脉酥软,便是想移动一步都难为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本来覆盖全身的硬气功不攻自破,若是有谁能够看穿他的面具,必然能看到满脸惊骇。
“布阵!”“老鼠”哪还没能看出“牛头”的处境不妙,强忍着胸口的剧痛从腰间掏出阵旗来。
那阵旗初看起来平平无奇,可一露相便变幻得色彩斑斓,从上面射出十二道各色的光芒将在场的所有鬼面人牵引起来。
并未吃惊的李致远冷笑着变爪为拳,直取中门:“本以为你们这些年能有多大长进,却没想到却是虚度光阴在这些当狗的手段里,赤煞血阵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东西你们也敢用?”
“当狗有什么不好?”那“黑狗”面具的鬼面人“汪”了一声忍不住辩驳道,看起来颇有不忿。
“像你这种天生便魂力强大的人自然不懂我们的痛楚。”
左手把持着阵旗的“老鼠”波澜不惊,看着朝自己袭来的李致远,侧了侧右手手掌,无视其汹涌拳罡,只是搭上拳背,看着近在咫尺的李致远说道:“只要这阵法不破,哪怕是我也能使出横炼的功夫。”
李致远面有轻微异色,右拳缩手,左手黏住其手桥中节,试图将这只手腕卸掉。
不料那“虎首”奔来,右手一爪压在李致远手腕之上,斜向下一压,左手猛拍李致远肩膀。
这一击看似轻描淡写,近看却夹杂着幽幽的红光,竟然裹着充裕的魂力,妄图一招卸掉对手半个上身。但李致远临敌何等套路娴熟,借势就来了一势肩撞泰山,将“虎首”的手刀愣是生生顶住。
“教头果然好身手,那么再吃我这一招如何?”体态最为壮硕的“猪脸”拍着肚子哈哈大笑,竟然对着地面一踩,原本平整的林地登时凹裂开来,而那些多出来的土和碎石居然凝成长矛,朝着李致远毫无防备的后心刺去。
“爹爹看后面!”李小白惊呼,却只见李致远毫无回头的意思,不过是同样地往地上一踩,那原本已经拱起来的碎石枪竟然应声而碎,重新沉进了泥土里。
这一切,不过是双方在眨眼功夫交出的攻守转换。
“你们的这些本事都是我教的,靠这几招就想取我性命是不是太小瞧人了一点?”
李致远再一掌推出,“虎首”一下子被其推开,“老鼠”见势不妙却是自己退开,转而换“黄猴”上阵。
这“黄猴”功法却不似其身形那般瘦弱,一身魂力磅礴,使得一手开山裂石的好拳法,竟然完全舍去了防守,恨不得用上身上的每一处去攻击。
“你的破绽太多了。”
李致远扭过“黄猴”的一记上勾拳后并没有选择后退,而是朝着他的腋下一拍,“黄猴”想都不想,情愿被李致远拍一掌也要蹭着这个空挡撩肘挥在他身上。
却不曾想李致远那一掌原本仅是绵里藏针,在即将触及“黄猴”的一瞬,气机就如滔天洪水开闸,一掌比“黄猴”的撩肘更猛更快,拍在后者心口。
两人之间因这一拍掌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黄猴”本就瘦弱的身躯被拍得倒退十来丈!
“你明明是被封魂之人,为何会有如此惊人之力!”身手矫健的“赤冠鸡”仅仅三步便跑到“黄猴”后方想要将其托住,却不料被一齐震得翻滚。
李致远微微一笑,似乎眼前这些人还是自己学生一般:“你们正是因为太依赖魂力这才导致肉身孱弱,便是几个修炼横炼功夫的也是外强中干肉身不稳,如此沉溺外力的你们可曾想过一个孱弱的肉身又怎么能做一个好的武魂容器?”
一众鬼面人如梦惊醒,再看向李致远时,仿佛在这张油头粉面的面具上看到了当初那个教头的轮廓。
见众人心态有些不稳,“老鼠”暗道不妙,连忙出声讥讽:“道理说的不错,可为何教头当初不曾交与我们,说到底还是未真的将我们看做弟子罢了。”
感受到周围那些夹着怀疑的眼神,李致远却是微微有些黯然,摇了摇头自嘲道:“若是我早能有此见解,也不会落到一个被封魂的下场。”
“咩……”
就在这时一声羊叫从身后传来,李致远顿觉大脑如临重击,好似天都昏暗了许多,到目前为止都没有露出丝毫破绽的他头一次感受到真实的危险。
“教头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山羊”揪着自己下巴的胡须从李致远背后绕到身前,看起来颇为得意:“被封魂的你或许武功没有弱多少,可是缺少武魂护体的你又如何抵挡我的夜寐鸣呢?”
“咩!”
“咩!!”
“咩!!!”
“山羊”嘴上虽然如此,可是哪敢真的小看眼前这个已经挫败了自己近半同伴的教头,连续三声啼鸣根本不给他任何缓冲的机会。
李致远只觉得如坠冰窖,头痛难忍,原本尚有月光的夜晚一下子漆黑起来竟然再难看清他人,失去视听的他只能选择将罡气遍布全身防范即将到来的攻击。
三息时间已过,李致远却并未感受到任何攻击到来,心头微微有些诧异:如此难得的良机他们竟然没有把握,虽说他们也不一定能打穿自己的护体罡气,莫非……不好!
耳目逐渐恢复清明的李致远愤怒地向后看去,果然看见一直被自己有意护着的小白已经被一个身材纤细的鬼面人抓在手中,一边套弄着匕首一边“嘶嘶嘶”地吐着舌头看向自己,不是那最为鬼魅的“青蛇”还能是谁!!
“教头,刚刚的滋味不好受吧?你放心,待会你的感觉会更难受呢。”
“青蛇”桀桀怪笑,不以为意地看着李致远,匕首却已经在李小白雪白地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