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做饭的活儿,当然是女儿里最大的乐湖,听完娘的话后,和小妹乐溪相识一笑,对着娘笑着劝道:“这年夜饭俺们几个就弄了,娘就和爹好好歇歇。”
“就是啊娘,不说乐湖做菜的手艺,小妹也是一肚子菜谱,哪能让咱们吃得不好,你劝完爹正好歇歇睡个觉,起来赶上年夜饭就行,好不容易把俺们养这么大,总也要尝尝有儿女的福。”乐海跟着劝道。
之后乐鱼乐溪也跟着劝了两句,池红梅真的是又感动,又欣喜满足,有这样的孩子,她这辈子还有什么好求的,连声道“好,好,好。”就转身推门进去屋里。
乐溪不知道娘是怎么劝的,当然也是她没刻意去偷听,不过太阳刚一落山,李爹两口子就精神十足出来屋子,李爹脸上也重新戴上淡淡的笑,特意注意了下他的双眼,从里面也没看到异样,想必娘是真的劝好了。
乐海他们看着爹脸上,重新展开的笑容,也是满心欢喜,帮不上什么忙的乐海,只能在一边照看小弟,看到爹娘进来灶间,就忙迎了上去。
爷儿俩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等着池红梅把怀里的小弟接过去,夸张的松了口气,惹得李爹李母好一阵笑,家里这个小的,被李母和乐湖乐溪照顾都好好的,可真单独被李爹和乐海乐鱼照看,哭闹倒还是轻的,在人怀里不是打拳,就是拉屎尿尿的,就是让他们三个不得安宁。
乐溪她们三姐妹,见着爹娘进灶间,打了声招呼喊了人,就赶紧把炒早冷了不好吃的菜,两个锅灶乐湖用大的,乐溪用小的,乐鱼打下手递东西,让李母插不上手,没用半个小时,就把菜都摆上了桌。
这顿年夜饭真的很丰盛,那些猪内脏都没往外拿,纯粹就是鸡猪鱼和菜,黄豆芽和鱼片做的水煮鱼,用料乐溪找了快两年,这才凑的齐,味道当然足够纯正。
红烧肉也是不能少的,乐鱼出去耍的时候,找到的三个鸭蛋,被乐溪拿来实验的做了松花蛋,看着桌上用线割开摆了一盘,当然是做成功了。
剩下入冬前就晒干了的菜,当然有些是晒干后放在空间里保存的,也是拿出来泡开凑了两个菜,剩下肥肉顿白菜粉条,孩子都喜欢吃的蚂蚁上树,半只鸡做了宫保鸡丁,另外半只和土豆一起红烧了。
有各家少不了要种的朝天椒,当然少不了也做上一道干煸肉丝,和麻婆豆腐。
用猪头和猪内脏熬的冷肉,肯定也要切上一盘,还有几个腌的可口的小咸菜,当成冷盘早早就摆上了,比小年还丰盛的一桌子,让李家吃的热热闹闹,之前的委屈心伤和无奈,都随着除夕的过去,统统都被抛开,新的一年又来到。
时间如梭,转眼即逝。
前一刻还是总角幼童的孩子,再看已有了娇俏的少女模样,乐溪穿着还略显厚实的花布小袄,还是拎着她那个打小用着大,现在却用习惯了的篮子,站在开春后草木复苏,庄稼也冒出嫩芽的自家田地边,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呼吸着带着泥土青草香味的干净空气,心里默默想着她回来也有整整八年,现在也已经是1974年,她如今也是个十岁的花骨朵了。
“真不知道你脑子都想什么,明明就是天天能见着的田地,你每次看到还是会傻笑不停。”
乐溪听着这令人讨厌的话,不用转头去看就知道是谁,一大清早的好心情,就这么被破坏了。
故意不去理人,蹲下身子去挖自家地里的野草和野菜,要说刚刚说话的声音主人,初认识还是个面瘫冰山正太,这几年是越长越歪,真不知这才是他的本性,还是真被这沉闷压抑的时期,给逼得心里都出问题了。
就在乐溪在心里暗自嘟囔的时候,肖锋看着嘟着粉嫩小嘴的她,唇角不自禁的轻勾起来。
看着天色还算早,肖锋就放下手上的拿着的锄头,蹲在乐溪身边手上也麻利的拔起野草,将它们随手都扔到田地边。
本来就一亩多点的地,李家几个又都是勤快的,前天初进梅雨时候,刚下了一场不小的雨,趁着地里土松软,将那些野草都连根拔出来,要说春天生发,地里的野草也长得特别多快,可三到五月又是梅雨时节,趁着雨天拔草能将根也拽出来,勤快一点斩草除根,这野草也就不足为惧了。
没多一会儿,这地里的野草都被扔去了田边,而能吃的野菜也都进了乐溪的提篮里,而原本不想理人的她,现下也不好意思的道了声谢。
好不容易听见乐溪和他搭腔,肖锋可不会就这么算了,弯腰把锄头拾起来,笑笑说道:“这点活儿,哪用得着谢,不过能让你跟我说话,我倒是要跟它们道声谢了。”
乐溪听他说话又不着调,斜眼瞪了他一下,“哼,就不能给你好脸,肖爷爷前胃疼,现在好点没有?”
明明是小四岁的小妹妹,可肖锋就是没办法把她当小孩子,四年前是这样,四年后还是这样,反而因为这四年的观察,真是有些佩服她。
不过也是看到她的努力,肖锋本来是装的稳重成熟,如今虽然表面能说能闹,可心比起以前是真的坚韧不少,当然其中也少不了,肖锋爷爷在一边的教导。
越是特殊的时期,人越是需要目标和支撑,在肖锋不自知,和肖爷爷的默认下,乐溪这个不大的孩子,已经成了肖锋心中支撑的存在。
所以这样略带点痞的肖锋,在乐溪面前真是一点掩饰也没有,这不好好问他句话,肖锋也少不了动手动脚,拉着乐溪的手不轻不重的揉去上面的泥土细沙,不甚在意的说道:“他哪儿是什么胃痛,就是一冬吃不上你做的饭菜,这才拿了个由头让俺去找你罢了。”
虽然相处日久,对于肖锋慢慢的改变,和这些小动作慢慢的渗透,还有习惯了家里爹娘哥姐的疼爱,对于被拉手搂抱的动作,肖锋帮她擦手的动作,乐溪心里一点异样的感觉也没有,反而还会习惯的张开手,让他帮着连指缝也擦干净。
“你也别太不当回事,肖爷爷是有点嘴馋,不过他确实是伤了脾胃,需要好好养着些,只是你们不好出去村子,不检查靠说的只怕不能对症,只能在吃的东西上注意点,等以后有机会去县里医院看看。”乐溪想着这四年,给肖家爷俩做饭,也用了稀释的空间泉水,可肖爷爷那脾胃虚的病症,比起刚开始轻了不少,但就是不能痊愈。
乐溪想到这里有些心虚的瞄了眼肖锋,见他脸上没有什么异样,忙转开头暗地里吐了下舌头,在察觉到空间泉水,虽然能调理身体,但是不能治愈病症的时候。
乐溪没少拿肖锋爷爷做试验,空间泉水现在也调整好最佳的稀释比例,当然也亏了乐溪胆子小,也有着当老师练出来的仔细,中间分量略微有点超过,让肖锋爷爷也是吃了好一个闷亏,整整三天没能睡着觉,鼻子也是动不动就流血,三天之后当然见着好,可也直到第十天才真正全好。
之后肖锋爷爷脾胃不好的毛病,当然是真好的差不离,可还是没能除根,之后乐溪心虚带着弥补心思的,给肖爷爷做了半个月的好饭好菜,也彻底放过折腾肖老爷子。
而在确定空间泉水,不能对已有的病症除根后,对家里的用水,尤其是李母的吃喝的用水,真的是时时小心,如今没有后来的精密的检查仪器,而且很多有真本事的人,也在这个时期被批斗迫害,不愿有丝毫意外的乐溪,只能用空间水控制着,就算以后还是会有那个病,总归前期还有治愈的希望。
不过对于做出贡献的肖家爷爷,乐溪也不会吝啬关心,只要是能做到的事情,她都没有拒绝过。
而不知道乐溪背地里做过什么的肖锋,当然在听见她这么关心自己爷爷时,心情也是格外的好,不过想着今天爷爷显摆端着那一碗梗米粥,配着两个掌心大碟子的猪肚和猪脾,香喷喷的吃了顿早饭,而他只能喝自己做的小米稀饭,配着的咸菜虽然也是乐溪做的,可哪里能和猪肚猪脾比。
看着乐溪一双手,又变得白嫩干净,肖锋委屈中带着点埋怨的看着乐溪,直到见着她不自在的抖了抖,忍不住的先开口,说:“别这么瘆人,有话就说。”
“小溪你偏心,爷爷今天又有猪肚吃,还有软糯加了糖的粳米粥喝,俺就是半生不熟的小米稀饭和咸菜。”
“啊,俺送过去的梗米粥和猪肚猪脾不少,你为什么不吃啊?”说到这儿,乐溪大概是猜到,肖爷爷是吃了独食,唇角悄悄弯起来。
“就一碗梗米粥,和巴掌大的小碟猪,猪肚!啊,我又被爷爷给骗了。”这一着急气恼,肖锋一口地道的普通话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