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信不说大了李西二十多岁,就是这个村长也干了十年出头,哪里看不出李西那点小心眼,“跟你大爷有什么话不好说的,赶紧的别墨迹了。”
李西也觉得自己太不利索,就算村长也没好法子,可他以后大不了累点,先把自家的活干完了,再去堂弟那里力所能及的帮忙,“那俺就真说了。”
以前就知道李西谨慎小心,没想到这说个话也费了劲,李明信被急笑了,抬手装着要打下去,说道:“再不说大耳巴子抽你。”
李西作势闪了闪,憨笑了两声,就把自家小闺女去三奶奶家耍,见着她三堂叔教闺女认字,乐溪看着也想学,就随手让教了些,没想到学了没多久回来,算数连自家上四年级的大闺女都比上,如今更是大儿子又不会的都要问乐溪。
李西和媳子也是感激这个堂弟,毕竟他虽说是顺带的教小闺女,但乐溪回来也把学的和哥哥姐姐说了,乐海学习成绩本来就好,如今上一次考试竟然靠了第一名,要说第一名也不多稀奇,可数学、政治和毛主席思想指导三门,全部都考了满分,这可就不是简单的了。
李西家没什么能报答的,米粮因为每月分出去十斤,实在也没能力再接济,只能使把子力气帮着干点活,可李西却忘了家里如今七口人五个孩子,三个要去上学,一个刚出生就会困觉喝奶,池红梅也是刚生了孩子,月子刚做了没几天,忙里忙外的竟然是个五岁的孩子。
李西被媳妇提醒,心里就觉得对不起小闺女,可三大娘和三堂弟两个,在李西小时候也没少帮衬,这次又教自家孩子读书,李西不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当然没办法丢开不管。
他是真想不出法子了,所以来找村长看看,就算不能安排个轻快的活,帮着跟管着堂弟那队的小队长说声,能不能别故意欺负人。
两个月没轮到一次轻快活,这让一个家里女多男少,老的老小的小的人家,每次安排的都是重劳力干,都不能说一定做得完的活,实在是有些太过了。
李明信听完想了想问李西,“你说的是三嫂子家的李铭?”
“对,就是李铭,俺当年就上了两年学,也是他后来得空就教点,这才能来大队里接了会计的活儿。”李西眼巴巴的看着村长,说道。
听着李西这么知恩,李明信心里更高兴了,只是这个例不能随便破,不然他这个村长又有什么权威可言,“这件事,唉!”
李西听到那声“唉,”脸上就露出失望的表情,可他也知道事情不好办,所以还是强撑着笑,对着村长说道:“俺就是来问问,不能真难为你,也不是多大的事儿,不行俺干完家里的再去,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堂弟也不是那种携恩要挟的人。”
李明信脸上强撑的笑,和嘴里劝说他宽心的话,实在忍不住的大笑出声,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这个侄子这么好耍,看他好像察觉出不对劲,皱着眉头满眼控诉的看着他,李明信又是一阵大笑,好不容易揉着酸疼的肚子停住笑,赶紧把话跟李西这小子说了,不然再看着李西的变脸,李明信自觉这条老命,肯定今天就要交代这里了。
“不行了,不能再笑了,在笑这条老命都要没了。”李明信忙抬手摆了摆,转过头不去看李西。
收了笑声平静了片刻,李明信这才敢看李西,对着他笑着赞道:“你们两口子可真是俺家的贵人,俺正寻思咱村里这两年日子好过些,也该办个小学让村里那些小子丫头上上,毕竟舍得出那份子钱,让孩子大远远出去读书的还是少,总不能过几年村里连个识字的都难找,那等着别村里那些孩子一个个上了初中,有的还能去县里上高中,咱们村里可就真被比的没影了。”
李西知道李明信也是在外面当过两年兵的,如今听听这见识果然不是村里人能比的,他虽然想到让孩子读书,却也就是想他们当本事学,毕竟李西自己就是赚了识字的光,当然是清楚读书识字的好处。
“村长之前找俺,是想问问大队里能有多少钱动用吗?”李西想了想该就是这一件事用到他了。
李明信确实是这个心思,不过李西自己找上门来,却也送上了个贴合他心意的人,真是没这么凑巧的事儿了,“大队里钱的事情先放放,俺之前想找你来问这个,也是为了看看能不能请个好点的老师,你这一来正好送了个好人选,真是省了好大的工夫。”
要说村里多多少少也能找出来几个读过书的,可真能当得了老师的真是不多,所以真想弄个学校,还是需要个学识高的压阵,平时指点一下老师,只有老师教的好了,这个学校才有成立的意义。
更何况李明信现在可是求名的时候,不管县里那家子有什么所求,才会挑上他这个最边上村子的村长闺女,但是现在婚事已成定局,李明信能做的,也就是家中自家的分量,当然村里的就算是村长,可能也比不上县里厂子的工人,更别说不说男方家里,就是他未来女婿也是在物资局上班的。
这么一想李明信建学校的心,就更加的迫切了,对着李西又问了问李铭的事情,要说村里和李西一般大的,都知道村里的神童李铭,可是自从红色时期开始,村里刚开始也都是谨小慎微,还有三奶奶的强势,村里已经很少有说起的了。
李明信对李铭当然也熟悉,可是这次他又回村,两人还真没见过面,所以对他回来后的事情,李明信还是想问问清楚,别在外面有特别的身份,将好好的一件事弄坏了。
不过光听李西的也不行,等到时间该去领着村民唱东方红,李明信就先让李西暂且别把事情说出去,等他找了李铭来好好问问。
但是李明信也露了口风,说如果没什么大差错,这件事情也算是定下了。
李西先帮着说了声谢,就跟着上坡唱歌,听见自家分的是除草的活,这次没让乐溪留下,不管她答应不答应,直接把人抱回了家,让池红梅好好看着,他就拿了家里的农具,又去上坡除草去了。
乐溪难得见到爹这么强硬的一面,肯定有满心的疑问好奇,就留下在屋里问池红梅,最后当然是陪着娘哭了一通,又哭笑不得的再三说不累,可池红梅哪里听得进去,只以为乐溪是为了不让她心疼,才会故意这么说的,最后把家里的小不点吵哭了。
这才让李乐溪寻着空出屋,池红梅以为她又要出门,乐溪保证说就是去灶间,今天难得有空就做点复杂好吃的,反正灶间有声,真要没动静她再找也不急。
池红梅本来想跟着出去看着,可怀里的小不点被人吵醒正不乐意,而且坐月子哪里有人随便出屋的,乐溪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住。
一出屋长松了口气,先去水缸边舀了水洗了手,这才用个筐子去院子里采了几个茄子,摘了不少青辣椒,还有水嫩嫩的丝瓜和苦瓜,分了几次在水缸边洗了,才又拿进灶间里。
虽然炸过东西的油,最好就不要再用了,可是村里没有那么多讲究,而且也没那么多油能浪费,如今李家虽然手里有点,可也不抗乐溪糟践,所以红烧茄子过油这一步,乐溪真是酌情用了少之又少,基本称得上煎了。
可就是这样油还是不能扔,只是寻求点心理安慰,乐溪往油里加了稀释的泉水,就让在一个碗里让它沉淀一会儿。
之后还要用这个油炒菜的,当然油里加了水,肯定是会往外嘭油,就算再小心也要被烫上几下,不过谁让这油真的很不经糟,所以乐溪也只能忍着了。
两大海碗的红烧茄子,一份等乐溪爹回来吃晚饭,再去给乐溪三个哥哥姐姐送去,当然剩下的几样菜,肯定也少不了他们的。
辣椒是虎皮青椒,乐溪摘了大个辣的轻的,把沉淀放了一会儿的油,避过低下沉底的倒入锅里,先把这青椒炸透,这才又捞出来加盐和五香翻炒就行了。
这次的油自然还是要留下用,苦瓜和鸡蛋炒了个菜,这个是入了夏之后,李家桌上日日常备的一道菜,丝瓜被乐溪留下做了汤。
做菜之前,乐溪就加水拨拉面,弄出了够大半土灶锅的疙瘩汤,中间插空煮上,撕了几片葱叶扔进去,出锅前撒了点盐入味,等到最后一个丝瓜汤做好,这疙瘩汤也做出来了。
用白面和玉米面做的疙瘩,在青绿葱叶的映衬下,好像一朵朵黄白相间的花,娇嫩的旋转绽放,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出去灶间一看,见着日头也大高了,想来爹再过一会儿就该回来了,乐溪就回去先把疙瘩汤盛出来放凉,饭菜也都摆上了桌,不过每样都留了够大哥大姐二姐吃的,疙瘩汤也是盛了最干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