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儿比的上小妹,你和她那么大的时候,可是把俺和你姐给祸害毁了,俺还有出去干活的时候,你姐就大你两岁,那时候也不多懂事,每次知道要和你单独待家里就哭,见天的就让把你送出去,不要你这个祸害精。”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池红梅,听见二女儿自夸的话,就脸上带笑的嫌弃说道。
乐鱼本是洗完毛巾,起身要把东西挂在灶间的绳上,被突然进屋的池红梅吓了一跳,就听见娘这番戏弄的话,羞红脸不依的上前,把毛巾递过去说道:“娘,你怎么这么说俺,都该让小妹笑话了。”
池红梅顺着乐鱼的眼睛看过去,正巧见着乐溪用小胖手,正捂着自己的小嘴偷笑,听见乐鱼又指着闹着说,“你看,娘你看嘛!”
没去管乐鱼在那闹腾,池红梅擦了手和脸,就过去把乐溪一把抱了起来,感觉到怀里小女儿的重量,满意的笑着点点头,“比前些日子重了些,总算是养过来了。”
被比着前世还小一岁的娘抱起来,掂了掂分量说重了的话,乐溪一张随了池红梅年轻时的白皙小脸,腾的一下涨的通红,虽然心里也是羞的厉害,可看着池红梅满眼的疼爱,心底里还是暖烫感动多。
伸出手环抱住娘的脖子,扬起通红的笑脸,在池红梅日晒劳作干燥发黄的脸颊,亲了一口讨好的说:“都是娘养的好,小溪才会白白胖胖的,娘最好了。”
村里最会撒娇说话的丫头小子,也比不上见识过后世那些小公主皇帝的李乐溪,这话可是把池红梅哄的乐呵的不行,凑过去也狠亲了小女儿白嫩的小脸一口,直高兴的喊着,“哎呦喂,瞧俺闺女这张小嘴,怎么就跟抹了蜜似的,可把娘听的都晕乎乎的了。”
一边看着娘俩又黏糊上的李爹,和一男两女三个孩子,对自从乐溪会说话,就每天都来的这么一出,从最初的惊讶,到现在已经的嫉妒和微酸,尤其是李爹眼馋的看了眼,知道小闺女是不会对他也来这么一出,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去帮着闺女拾到吃饭的东西。
而乐湖也把昨天小妹采了,早就收拾好的马扎菜(马齿笕),简单的再一过热水,放进冷水盆子里洗洗,拿出来洒上酱油醋盐,滴上点熬的辣椒油,简简单单一大盘子就做好了,看着爹和大哥二妹把吃饭的桌子和饭菜拾到好,这才对着还黏糊的娘俩叫了声,“吃饭了。”
乡下没有那么多讲究,饭桌上也没拘着不让说话,嘴最闲不住的李乐鱼,就对着李爹李娘说着从各处听来的事,“爹娘,我听说二婶开春那阵整院子,挖出一小罐子银元,足足有四十块,说是一个能卖上两块多呢,真是老天不开眼。”
李家爹娘最知道乐鱼能打听事儿,还好她嘴严实也就是在家说说,李家都是一个个闷性子的人,也好在有乐鱼这个能听回来事儿的女儿,要不然两个人许多事都不知道,也是因为这个两夫妻,虽然觉得乐鱼这样也不太好,可也没太拦着过,只是该提点的话,李娘也不会不说。
看着乐鱼眼里的不忿,乐溪知道她不是羡慕嫉妒,而是对得了意外之财的是二婶子家不满。
谁让这个二婶子虽然和乐溪家挨着,她家当家的和李爹是亲兄弟,可对他们家对李家真还不如村里那些出五服的亲戚。
乐溪叔是村里的大队里二队的小队长,别看只是个小队长,可比李爹这个大队会计,还会为人也能往家里折腾东西。
而且自从李家老头没了,老太不去老大家,也不去老三和最小一个儿子李西家,就去了老二李暖家,几个儿子女儿孝敬的东西,没多留一点的全给了老二家,自己真是舍不得多吃一口。
自从乐溪能出门,见过这个奶奶的时候不多,可就那么几次也能看出她瘦来,但就是这样这个极品奶奶,也宁愿偶尔来李西家连吃带拿一通,怎么也不愿意离了老二家。
若有那多事的上前去劝,还被老太太给骂过,说什么那人坏了良心,纯心想要坏她二儿子的名声,连着和那人交好的乐溪家,也有好几天被这个极品老太,站在门口好一通骂。
这件事情过后,不说村里再没有那好心的,就是老太的三子二女也冷了心,也就是乐溪那个二叔二婶,在人前没少做作的,明着是劝老太太别生气,暗地里却是挑拨乐溪这个极品奶奶,把三子两女都闹了一通,还去人家里拿了不少东西。
就是这样的极品一家子,怎么让人不生气,可就是这样还让她家得了四十块银元,真是差点把脾气直的乐鱼给气个半死。
池红梅听了这事儿,心里也是一阵憋闷,可那总归是她的婆婆,而且自家男人对那个曾狠心扔过他的娘,真是有那么点子愚孝,不想闹的家宅不宁,而且除了愚孝这点子毛病,自家男人识字也从不打骂人,忙完队里的活也不忘给她搭把手干活,家里做饭收拾两个丫头还没能上手的时候,也大多是李西在做。
让池红梅去地里做完活,回来总是能不用管太多,好生躺着歇上会子,现在两个丫头能在家做饭收拾,李西又得空就去地里帮她,那愚孝的一点缺点,池红梅又怎么好意思多计较。
看着乐鱼满眼嫌弃气恼,还要张口说什么难听话,不愿乐鱼被李西嫌,池红梅就开口把话接了过来,先是说了乐鱼几句,“二妮,怎么和你说的,咱们虽然不拘着你说这些家长里短,可你心里也该有点数,什么事情也不能往深了说,何况那总归是你亲奶奶,和二叔二婶子,自家人更不该说的太过。不过村里和你好的几个丫头都是能说事儿的,你就算有心听了也不能学着在外嘴碎,这些闲话在家里说说就算了,出去外面可不能大嘴巴,知不知道?”
乐鱼最是会看人脸色,听李娘这么说,抬头又看到李爹面色不愉,也就假装老实的对着李娘应声,道:“娘你放心,俺不会在外面大嘴巴胡说的。”
池红梅也是知道自家丫头的,听她这么说也就点点头不再多念叨,只是轻叹口气说道:“怪不得今儿见着他二婶满脸的喜气,就是二队上那些偷奸耍滑的,他二婶见着也睁只眼闭只眼的,没对着二叔斤斤计较的念叨,让二队难得都拿了全的工分。”
李西也是知道他那个二哥家对自家如何,对着池红梅那声叹息里的羡慕,心里也是听得不舒服,夹了筷子凉拌的马齿苋,吃了一春的野菜,可这凉拌马齿苋还是让李爹吃的顺口。
想到这些菜,是小闺女每天出去采新鲜的,又想起刚刚乐溪说的话,心里那点子没脸和气恼也没了,轻咳一声,面上显得不在意,可语气却带着几分显摆的李爹,说道:“那银元有什么好羡慕的,咱家又不是没有,而且只比那四十块多,绝对不会比那个少。”
李爹真是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把人都惊住了,桌上围坐的池红梅和儿女,一脸惊喜的看向李爹,惊呼道:“孩他爹是真的?可是怎么会,家里俺都收拾了十几年了。”
李爹故作淡定,在看到妻儿那惊喜的脸时,唇角还是勾起浅浅的弧度,对着池红梅点头说道:“当然是真的,这有什么好骗人的,那银元俺小时候,咱爹觉得没用随手给俺耍的,咱俩结婚的时候,你因为没个家里人了,铺盖是俺托了大娘缝的,听她说床里缝个东西压着好,俺就拿了二十来块银元给她缝了被角,剩下的二十来块俺扔进了个罐子,埋在院子里那棵梨树下边了。”
池红梅知道婚嫁的喜被有压被的东西,可各家大多拿个一分两分的压上六个算了,她还没嫁就知道李西是个不得爹娘疼的,也以为那压被的东西不是钱,只想着她没个嫁妆物什,去翻被角什么的弄的两人难看,就是洗被子也从来没去打开被角小布袋,看看里面放了些什么。
只是每次拆洗之后,还是将东西原封不动的重新缝了被子里,没想到那六床被子里缝的竟是银元,她知道被子里面一共是二十四个,就算一块银元只值两块钱,这也有四十八块钱了,更别说那梨树下面还有二十多块。
想想家里竟然有一百块钱,池红梅的心就怎么也静不下来,深深看了眼不急不慢吃饭的李西,她猛地站起来就往屋外跑,把目瞪口呆的乐海乐湖乐鱼唬了一跳。
回过神来也忙上炕的上炕,回屋的回屋,把那几床被子翻腾的乱七八糟,李爹以为家里几个都去翻银元去了,脸上也掩饰不住欢喜的憨笑起来。
可刚想抬头夹两筷子菜吃,却见着对面家里最小丫头,一脸淡定的坐在那儿一口稀饭,一口菜吃的自在,让李爹脸上的笑一下僵在那儿。
乐溪看着自家爹脸上的尴尬,不等他不知找什么话说,先扬起小脸对着他灿烂一笑,说道:“俺信爹说的。”